陳奧給王哥打了個電話。
約在外邊見了一面。
王哥給了陳奧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個人的電話,「良工水泥廠的老闆費大江欠了他八十萬。」
「連本帶利都滾到一百四十萬了。」
「費大江現在就是爛命一條的味道。」
「反正要錢沒有,要麼就把水泥廠拿走。」
「水泥廠還有八十多個工人的工資,欠了三個月了沒發。」
「按說欠錢的應該才是害怕的那個。」
「費大江現在是把刀往他們手上遞,求他們把自己弄死。」
「郭浩現在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奧問,「這個郭浩是搞水公司的,也沒辦法?」
王哥說,「九六年嚴打搞了一回。」
「現在不會像以前那麼猖狂。」
「小混混下手沒輕重。」
「郭浩這種半上岸狀態的,一門心思搞錢,撈的雖然是偏門,總的來講還是想過幾天好日子。」
王哥問,「你要是打這水泥廠的主意,我勸你還是算了。」
「近百人三個月的工資就是十八萬。」
「人家的石灰質和黏土那些供貨的老闆也不願意給他們拉貨,萬一押了貨款,收都收不回來。」
看到陳奧沉吟的樣子,王哥問,「你不會真想接手哦?」
陳奧問,「如果我接手,王哥能幫我把這個欠的債壓到多少?」
王哥說,「本金肯定沒法少,利息的話,儘可能全免。」
「畢竟現在這麼個情況,能把本金收回就不錯了。」
陳奧點點頭,「那王哥儘量幫著談一下。」
「有消息再聯繫。」
「我在你家門衛那放了點東西。」
王哥猛推不要,「你整這麼客氣,把我搞得多不好意思!」
陳奧說,「王哥不要,那些幫王哥辦事的總還是需要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哥還能說啥?
關係是,陳奧也沒當面給,而是提前放的。
讓他拿得也沒啥壓力。
那些動不動就提著東西往別人家沖的,你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只是王哥摳破頭也想不明白,一家快倒閉的破水泥廠,小陳為啥這麼上心,錢多?有病?
陳奧肯定不是有病的……
跑步回物資處,陳奧沒那難受了,配速不變,輕鬆少許。
能感受到身體素質較一個月前有了一點提升。
就是太瘦了,還得再長些肉。
路過物資處八號樓工地,大鐵門緊閉。
陳奧推門進去。
有人馬上從小工棚里衝出來,指著陳奧,「滾出去,哪個讓你進來的。」
陳奧說,「我來看看房子。」
年輕的散工說,「你看個錘子的房子。」
「工程款沒結,工資沒發,這房子不是你們的,有多遠滾多遠。」
「回去給你們領導說,媽的批,不發工資,一把火給你們把房子點了。」
這小散工的手指就在陳奧的臉上一直晃一直晃。
陳奧往後退了半步,抓住散工的手,外旋用力一擰,散工的身體扭曲時,陳奧一記鞭腿狠在在他小腿上,他的小腿就像斷了一樣,身體自重重往下墜……
他的手被陳奧鉗死,在跪趴的時,被擰到身後,臉貼在地上,大口喘氣,灰土在他鼻息間進進出出。
別說罵狠話,就連一個髒字都說不出來。
散工們都出來了,被陳奧動作的連慣動作驚了一下,接著就吼,「放手,你是不是想死?」
陳奧撿起半塊板磚,照准年輕散工的後腦勺,「來,過來。」
叫囂的工人閉上了嘴,除了滿臉不服之外,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奧見這種人見得多了,不但要打,還要打痛。
治瘋狗,就要有治瘋狗的樣子嘛!
那天幫他運沙袋的民工連忙跟陳奧揮手,「認識,認識,小兄弟,手下留情。」
那位叔叔還記得陳奧,連忙過來給了年輕的工友後腦勺上一巴掌,「找我的,你鬧個球啊,滾回去。」
不過陳奧還是沒撒手,一板磚砸下去,工地上所有人被這個動作嚇得一激靈。
民工大叔拉著陳奧出了工地。
年輕的散工爬在地上,被那一板磚給驚到沒敢起身。
以為是嚇出汗了,感覺了一下,原來不是汗,還好只是嚇尿了。
工地的民工大叔從陳奧的手中接過煙,「包工頭跑了。」
「下邊的工頭都說包工頭跟你們單位的領導是一夥的。」
「沒幾個月就要過年了。」
「不把錢要回來,今年又白干。」
「小兄弟,理解一下。」
陳奧說,「我懂。」
「這事我知道。」
「我來請你幫我個忙。」
「一會幫我重新吊一下沙袋。」
大叔說,「小問題小問題,我去拿工具,你上去就是,我馬上就來。」
陳奧回了單身樓,廣播在放「遠離地面,快接近三萬英尺的距離,思念像……」
黑潦潦的走廊上,灶台的火映得張媛的臉紅撲撲的,「你回來啦,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陳奧說,「旁邊放廣播,這邊煮飯。」
「我是不是該再給你發一份工資。」
張媛笑著說,「免費的。」
免費?免費才是最貴的……陳奧嘀咕一句,說,「一會有個大叔來吃飯。」
「要再多煮點飯。」
接待客人啊,還是在陳奧家裡接待?
張媛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有了女主人的待遇。
大叔帶著工具來,陳奧卻沒有讓他上天台,而是請他在家裡吃飯。
桌上一大缽里,是坨坨牛肉和滾刀胡蘿蔔,上面撒了一大把香菜。
紅燒牛肉的香味讓大叔的口水都包不住。
說「不吃」都不敢張嘴,只敢搖頭,怕口水噴出來。
不過陳奧還是把大叔摁在桌子邊,再跟張媛說,「辛苦你了,你去忙你的。」
大叔嚇了一跳,咋?單位上女人也不能上桌?
張媛說,「討厭,我也在這裡吃。」
大叔說,「小兄弟,你媳婦好賢惠喲,你運氣才好。」
陳奧都沒看張媛那壓不下去的嘴角,「她不是我媳婦。」
大叔磕錯CP,尷尬地摁著飯來干。
張媛把菜往大叔面前擺了擺,「我想給他當媳婦,他不願意,我還在努力。」
大叔人都麻了,這年頭,女娃娃都倒貼了,還有人不願意?
……
楊振霆和顧榮小酌兩杯,正在興致上的時候,顧榮問,「行里都準備好了。」
「我權限不夠,還跟上面領導申請了,很順利。」
「什麼時候需要,辦下手續,就可以直接放款。」
楊振霆擺擺手,「等等,我想看看他有啥兩全齊美的辦法。」
「誰?」顧榮端著杯子,「陳奧?」
楊振霆笑而不語,還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