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把電話放在一邊，「孫主任，你剛才說啥？」
孫桂蘭也不知道陳奧給誰打的電話，應該不重要吧，否則也不會把電話放在旁邊。
孫桂蘭說，「那個，陳主任，是這樣。」
「我呢也就不給你繞彎子了。」
「現在都知道礦區基地一號樓二單元302你拿到指標了。」
「但是那套房子，本來是嚴處長的。」
馮楠抬頭看了一眼陳奧，也許是在等陳奧否認。
可是在陳奧的臉上，哪有一點否認的味道呢？
這也就是說，陳奧自己也承認，他的確把那套房子給拿下了。
馮楠現在滿心想的都是陳奧用的是什麼法子。
幾大萬塊錢，他又是從哪裡拿到的。
借的？
整個礦區能一口氣給別人借幾大萬的，恐怕也沒多少人吧？
他為什麼不找我借？是瞧不起我嗎？馮楠有點不能理解。
馮楠心中嘀咕兩句之後，再看看孫桂蘭。
她打著嚴世平的名義讓陳奧做這做那的口吻和態度，不像是陳奧能夠接受得了的。
突然呵了一聲……
孫桂蘭聽到時，扭頭看了看馮楠，很不解。
陳奧看馮楠，後者臉發燙。
陳奧的眼神就像能看穿馮楠的心，就像知道她在為什麼開心。
而孫桂蘭呢，沖馮楠翻了個白眼後，接著跟陳奧說，「陳主任，你還年輕，以後住好房子，有的是機會。」
「現在這套房子雖然很好，但是你未必能把握得住。」
「人家都說，好房子，也要人鎮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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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單薄了，住這種房子，鎮不住，被房子壓得死死的。」
「對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影響。」
「我在想，你要不跟嚴處長商量一下，把這套房子還是讓給嚴處長。」
陳奧問，「那我住哪裡呢？」
孫桂蘭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嚴處長因為沒拿到三樓，最後只能要二樓。」
「你跟嚴處長商量一下子，把三樓對二樓對換。」
「這樣不就兩全齊美了？」
孫桂蘭一定認為自己超厲害，超會說話，無敵調解員。
只要說服陳奧，再到嚴世平跟前去邀功，嚴世平一定覺得把孫桂蘭放在綜合辦副主任這個位置上，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孫桂蘭再添一把火，「你可能不知道，這房子，也講個門當戶對。」
「301住的是閔書記。」
「你說閔書記他希望隔壁住個什麼樣的鄰居？」
「如果是你，雖然閔書記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會覺得你住他隔壁，會覺得不太舒服。」
「再說了……」
「嚴處長在202，你住302這跟騎在嚴處長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陳奧琢磨了一陣之後，「其實我也覺得房子還是要人鎮得住才行。」
「其實我一直都想的是把這套房子賣出去。」
「這套房子我肯定鎮不住，就是不曉得哪個會買。」
「馮主任要不考慮一下，買過去。」
馮楠被點名，痴痴地看著陳奧。
而陳奧突然又問陳桂蘭，「孫主任有沒有想過，把這個指標買過去。」
「我？」孫桂哈哈哈哈地笑著擺手，「我怎麼能行……哎呀……你不要開這樣玩笑……搞得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陳奧說，「那就算了……」
「別……」陳桂蘭馬上叫住陳奧，「別算啊，如果誠心賣的話，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子。」
「你等我，我一會就給你回話。」
陳奧說，「可是，你住老嚴樓上，不也是騎他頭上拉屎。」
「咦？這怎麼叫騎頭上拉屎呢？樓上樓下都是鄰居。」孫桂蘭興奮地準備回辦公室跟老公商量。
陳奧拿起電話，「嚴處長，你聽到了？不只是我想騎你頭上拉屎，孫主任也一樣。」
孫桂蘭一把搶過陳奧的電話，哭喪著臉喊，「嚴處長，嚴處長……」
都能聽到電話里被粗氣吹得呼呼真響的怒火。
嚴世平重重地掛斷電話，孫桂蘭抱著電話餵了兩聲，再沖陳奧吼，「你這是幹什麼？」
「讓你跟處長換房，你不願意就不願意，你給他打電話做啥？」
陳奧說，「你什麼身份？」
「你有啥資格來調解這件事？」
「你是看準我好欺負，要拿我吃虧這件事來當你的功勞，在嚴世平那裡去領賞。」
「沒來由地占我便宜，踩我一腳。」
「我今天換房子說句不行，明天你占我點別的便宜，我說不行。」
「你天天都想占我便宜，我是不是天天都要拒絕你一次？」
「讓你長長記性。」
「不要動不動就當和事佬。」
「你還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住閔書記隔壁不合適？那我住哪裡合適，住你媽隔壁合適？」
孫桂蘭的臉漲紅了，目光在馮楠與陳奧的身上來回閃躲。
這年輕人怎麼一點都不尊重老同志，罵得這麼難聽？
孫桂蘭來之前，想像的陳奧是謙卑的，是尊重老同志，能虛心接受老同志提出的意見和建議的。
她也沒想到就是說說自己的想法，就被陳奧十倍百倍的奉還。
罵到她都沒臉見人。
更要命的是，她剛才的話被嚴處長聽了去，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喲？
「快去給嚴世平解釋你也想騎在他頭上拉屎的事情……」
孫桂蘭心懂得一批，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嚴處長，你要相信我啊！孫桂蘭連滾帶爬朝嚴世平的辦公室里沖。
讓你特麼的當和事佬，辦事不按規矩來，就特麼想著大事化小。
拉架勸架的再加個和事佬，陳奧最討厭的就是這幾種傻逼，見一次，干一次，草尼瑪的……
陳奧看了看馮楠，後者也在看他。
陳奧問，「小楠姐，是不是覺得我太霸道？」
馮楠低頭做最後一次檢查各科室各班組記錄本，為年終獎的考核做準備。
過了好一陣子，她喃喃道：「霸道沒什麼不好的。」
馮楠在想，像她這樣無趣的性格，似霸道才會讓她產生一點興趣。
陳奧的行為，也挺有意思的。
馮楠也沒抬頭，突然問，「你準備什麼時候搬啊？」
陳奧說，「下個月吧，等家具從漢都運過來，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