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秋去東海前給陳奧打了電話。
陳奧沒有誇張地給她鼓勵加油,只是說了一句,「正常發揮,可以小期待一手。」
「成功了,那只是人生的一小叔。」
「如果沒成功,平常心就好,畢竟,失敗才是人生絕大多數時候的主題。」
顧婉秋說,「陳奧,你比我大不了幾歲,為啥人生感悟這麼多?」
陳奧說,「注意安全,平安去,平安回。」
陳奧的祝願很平凡,對顧婉秋很受用。
江亞玲跟治安大隊協調了時間,本來是要和女兒一起去的東海的。
顧婉秋只是說,「你現在送我,再過半年,我也要上大學的,你也送?」
「寒暑假結束返校,你們也送?」
從這一刻起,江亞玲才明白,女兒終是長大,需然自己飛一段。
不過讓她自己飛,也是要護航的。
顧榮給他東海的朋友打了電話,後者早早等著機場,把她平安送到組委會指定酒店。
報到一天,比賽一天,比賽當天就出結果,早一些,第二天就能回來,晚一點,也就第三天罷了……
顧婉秋到了酒店才明白,不是一個人一間。
而是住雙人標間。
好在女孩子出門在外,房間裡有個人做伴,會放鬆少許。
不過,顧婉秋的防備心思還是很重的。
和她一間房的女生也是漢州人,叫肖嫚。
「我是漢都七中的,你呢……」
顧婉秋說,「漢西高中。」
從肖嫚眼鏡下的那雙眼睛裡,顧婉秋看到的是茫然。
不光是沒聽過漢西高中,可能連漢西在哪裡,她都不知道。
可是肖嫚馬上就說了一句,「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天天關在教室里讀書,都讀傻了,還有這麼多地方都沒聽過。」
「漢西能出來你這樣的大美人,一定是人傑地靈的地方。」
「有機會我要去看看,你歡迎嗎?」
顧婉秋說,「漢西人民歡不歡迎不知道,我肯定是歡迎的。」
於是兩個女孩子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由於是開著門聊,很快便吸引了同為比賽而來的學生們。
大家年紀相仿,似乎目標一致:拿獎,保送。
後來才知道,像肖嫚這樣的,並不是為了保送。
肖嫚說,「我們老師覺得這種比賽,七中還是應該拿個獎,逼我來的。」
「我是理科生……」
有人問肖嫚,「那你文科肯定也很好吧?」
肖嫚說,「不好,文科太難了,還是理科簡單,一看就會……」
這不是在裝逼,對於這種腦子,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漢西,顧婉秋的家庭條件和自身條件優渥。
放到這個地方一比,瞬間被掩蓋了所有的光芒。
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自信到可怕的那種。
顧婉秋再一想,如果不是陳奧跟她說這個比賽,吃了信息差的虧,晚個一年或兩年才知道,也許這輩就再沒機會了。
這麼看,陳奧對她的幫助實則是景響一生的。
顧婉秋第一次感受到了參賽的壓力。
好在,她抗壓能力還是很強的,肖嫚晚上一直拉她聊天。
她放慢呼吸速度,不再接話,裝睡著……
這才結束一夜的聊天。
次日,顧婉秋神彩奕奕地迎接比賽。
肖嫚卻無精打彩,說是沒睡好,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可是所謂的暈乎乎,到了下午獲獎名單公布的時候,肖嫚,依舊是一等獎。
然而,面對所有人驚嘆和吹捧的時候,她只是輕飄飄地說一句,「回去總算是能交差了。」
她輕輕鬆鬆拿了一等獎,只是為了交差。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傳來:顧婉秋,一等獎。
顧婉秋沒辦法像肖嫚那麼平靜,她很激動,她用筆桿子證明自己寫的文章是有價值的,不是別人口中那些不走正途的文章。
顧婉秋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母,當然,她第一個想通知的,竟是陳奧……
只是,組委會這邊來了人,安排了一下頒獎的事宜。
二等獎的那些無所謂。
但是一等獎所站的位置有講究,誰給你頌獎,都是一早安排好的。
帶顧婉秋過去的是萌芽社的一位姐姐。
在顧婉秋的身邊小聲說,「一會那些教授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
「能說就說,不能說,也不用強求。」
「他們若是讓你現場做什麼,你不願意,就拒絕。」
顧婉秋看著這個姐姐,「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位姐姐說,「你的文章有些小爭議,有幾位教授說你是,天姿卓絕,這是原話。」
「但是有一位老師說你打題,文章是提前準備的,否則的話做不到如此的完美。」
「一等獎是給你了,但是給得不服氣。」
「一會,恐怕也會半真半假地為難。」
「只是你一個小姑娘,裝聽不懂,他也不會太過分。」
顧婉秋被叫到禮堂的時候,才發現三個組別的一等獎都到了。
三個組別分別是:高中應屆,非應屆初高中生和社會人員。
前兩個組別的一等獎獲獎名額最多,這涉及到學校招攬人才。
有一位笑呵呵的老師朝顧婉秋走來,「小顧來了,我和林華生老師正在說你的文章。」
「來來來,我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一番話,把顧婉秋變成了會場的主角。
林華生頭禿的時間有點長了,否則也不會像皮鞋一般被擦得蹭亮。
他擺擺手,「廖教授,也不必圓什麼場。」
「顧婉秋同學的一等獎是沒問題的。」
「但是也很難服眾。」
「我始終認為她是押題押中了。」
「顧婉秋同學,你也不用有壓力,就算是押題押重了,也是你實力的一部分。」
「大家來比賽前,誰還會沒個指導老師呢?」
「準備幾篇拿得出手的文章,也無可厚非嘛。」
說得輕巧,可是顧婉秋已經在面對周圍那些質疑的目光了。
大家都是一等獎,可是他們給顧婉秋的感覺就是:一等獎和一等獎也是有差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