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磊說，「我爸說，現在有兩個問題要解決。」
「礦長提要求，書記要交換。」
「書記要換什麼是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嚴世平雖說是上了礦長的船，關鍵時刻，他對你，是個什麼態度。」
魏磊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全文背誦他老爸的原話。
這個讀書的時候，連詩詞都背不下來的流氓學生，現在卻把他爸的話一字不差地全部都記了下來。
李寒在旁邊聽得著急，「不是，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前言不搭後語，我特麼一句都聽不懂。」
「還有還有，馮主任什麼時候變成陳奧的了？」
陳奧看看魏磊，後者笑著給李寒盤一盤過年期間發生的事情。
李寒才知道，陳奧和礦長出差去了一趟井場施工現場。
魏磊給野外作業第三大隊施工人員發了紅包。
馮楠拍了現場照，寫了文章在報紙上發表。
礦長慰問一線的新聞上了漢州衛視，好多人都看見了。
礦長要把馮楠提到思政當副科長。
那麼，對陳奧來說，有什麼利好呢？
李寒像聽評書一樣聽得代入感十足的時候。
陳奧也在盤算閔宏圖的換子，會用什麼方式來換。
對閔宏圖，陳奧的了解太深了，這個老陰比，是個絕對不肯吃虧的主。
春節前後，栽了這麼大個跟頭，他不動嚴世平，那是不可能的。
魏磊問，「陳主任，如果嚴世平不肯順著礦長的意拉你一把。」
「這問題，該怎麼處理？」
李寒兩眼一瞪，啥意思？陳奧又要升職了？
不是，國慶節過後才提的副主任，現在要提主任了？
你們吹牛逼是不是也該打打草稿？
只是陳奧和魏磊根本就沒把李寒的想法和神情放在心上。
陳奧說，「我帶小楠姐去施工現場，就是給礦長手裡遞刀。」
「礦長只要在小楠姐身上作文章。」
「我們的書記同志順理成章把阿嚴世平劃作楊黨。」
「這樣一來，書記就不得不收拾嚴世平這個瓜批。」
「嚴世平在書記和礦長兩個人之間只能抱一條大腿。」
「他除了抱礦長的大腿還能抱誰的。」
「嚴世平他沒得選。」
「不過……他可以在當中動手腳。」
「他不會這麼輕易交槍的。」
陳奧的話和魏青松說的大差不差。
一個旗盤，說到底，只有對弈兩人而已。
其餘的，要麼是棋子，要麼是雜草（旁邊指指點點的人）。
具體情況，陳奧也分析不出來，「我升不升職無所謂。」
「現階段的重心不在單位，在私活上。」
「這一年，是搞錢最容易的時候。」
說到搞錢，魏磊就更興奮了，「除了第三大隊，一二大隊的隊長春節後幾來，晚上跟我爸一起喝了酒。」
「沒有合同，但是物料從我們水泥廠出。」
魏磊越說越上頭，嘴角都有點壓不住的感覺。
老魏從施工現場回來之後並沒有閒著，只是把礦長慰問一線員工的事跡宣傳了一波。
野外作業第三大隊隊長王向前現身說法，讓其它幾個隊，羨慕得一批。
王向前之所以這麼賣力，那是鑽井處董大偉被現場教育。
楊振霆在對待王向前（三隊隊長）和董大偉（鑽井處科長）兩個人的態度上，有明顯的傾向性。
隨後的事情，楊振霆壓根就不用安排，王向前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處理。
跟幾個隊長約著喝酒的時候，把楊振霆狠吹了一波，再把良工水泥廠抬出來。
能撈一點錢在其次，最關鍵是，礦長在前面走，後邊撒錢的是良工水泥廠的代表魏磊。
這當中門道，他們看得明白。
李寒說，「可是，書記不是說，以後漢西礦長在採買和物料供應等項目的問題上，都要過一過會的呀！」
陳奧說，「過他的會啊，他們決定用哪家就用哪家。」
「他們可以簽合同，但是用多少物料，那不是隊上自己決定的嗎？」
「想用你的，就用你的，不想用你的，你掛個名，也沒幾把用。」
李寒現實地體驗了一把什麼叫陽奉陰違。
他更沒想到，他的好兄弟陳奧同志，暗地裡都敢跟閔宏圖叫板了。
陳奧：叫板？老子是奔著要他的命去的。
陳奧看著呆滯的李寒說，「想好沒，去加油站不？」
「到時候給你弄個大客戶，你也算是帶資進組。」
「加油站那邊很快就會拿你當自己人了。」
李寒說，「我只是覺得不容易進加油站。」
「你讓我去哪，我肯定是願意的……」
只是，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具體怎麼操作，陳奧心中也沒個准。
「過了今天下午，看閔宏圖怎麼還手，我們再見招拆招吧！」
褚翰來和書記辦主任溝通，安排下午的書記和礦長的碰頭會是兩點半。
楊振霆和閔宏圖在小會議室里碰面，副書記沈立本也在，還有事業運營科魏青松，思政科譚曉明。
楊振霆省去了冗長的開場白，直說，「我和書記上午碰了一下。」
「有幾個事，召集大家做一個簡短的溝通。」
「書記，你來吧！」
閔宏圖演都不演了，「去年，手邊的事情比較，許多事沒有按照預先設定的走。」
「打了個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朝楊振霆看。
閔宏圖說，「不過，好在我和礦長同心協力，把礦里的工作呀，又捋順了。」
「不過在一起關鍵的崗位上，一直存在空缺的情況。」
「你比如說，思政這邊還差一個副科……」
「還有物資處的書記，也是遲遲沒有安排到位。」
魏青松指尖一抬，呵呵，果然先拿嚴世平開刀。
不過這一刀下去，嚴世平難受，陳奧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
老閔啊，用一個子牽制兩個子，有點東西呢！
此時，礦長也是眉頭一蹙，想到了這一步，可是怎麼破呢？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陳奧，這小子會不會有解決棘手問題的能力呢？
楊振霆啊，現在隨時都覺得應該把陳奧擺在大舞台上讓他好好鍛鍊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