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上了周五開會。
會後，陳奧跟楊振霆匯報了一下近期的工作。
楊振霆說，「聽說最近跟煉油廠那邊走得很近？」
陳奧嘿嘿地笑，「杜廠長肯定跟礦長告狀，說我手伸得太長。」
楊振霆說，「他倒是沒這麼說。」
「你有啥想法？」
陳奧說，「我還是整理成文件，周一的時候給礦長放桌上。」
楊振霆擺手，「周一不行，省里開會。」
「黨工委那邊點名幾個大企業的一把手都必須參加。」
陳奧聽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就猜到，國企大刀闊斧的改革最後一刀終於是落在了漢西礦區的脖子上。
十年下崗買斷風，終於還是刮到了漢西。
楊振霆大概提前知道了這個結果，不過在他的臉上，看不到太多的悲憫。
坐到他這個位子上，不光不能感性，更多時候連人性都不能有。
楊振霆瞥了陳奧一眼，「走吧，跟我一道去漢都，路上跟我說一說你的想法……」
「啊？」
楊振霆笑問，「啊什麼啊，你不是在漢都理工報了個函授嗎？本來也要去上課的。」
「原來礦長這麼關心我。」陳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褚翰敲門進來說，「礦長，小任把車停在樓下的。」
楊振霆看了看陳奧，「要不要給你點時間收拾點洗漱用品？」
住在基地還是有好處的，離機關近，辦事也方便。
陳奧回家收拾東西的路上給馮楠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小楠姐的家裡需要點什麼，我給你帶。」
馮楠說，「金身套裝帶一些回來吧！」
馮楠也跟陳奧學會了，說那個東西是不滅金身，能延長戰場輸出時間。
她覺得這個名字還挺合適的，於是就跟著陳奧一起管它叫金身。
莊必凡幫馮楠找了一套房子，在礦區家屬區最外圍，靠近醫院那邊。
那邊房子建得早，有些老一點的幹部年紀大了，被子女接到了漢都。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租出去。
陳奧找了車，一次幫馮楠搬了家。
物資處那邊的房子也準備賣掉。
馮楠本來還猶豫，賣了，她不就沒房子了？
陳奧跟她說，「以後整體都是要搬遷的。」
「到市區去買房子。」
這也讓馮楠瞬間打定了主意。
跟馮楠說了下午和礦長去漢都的事，轉身拿了座沖和手機備用電池，挎個包出門。
對面的門大打開。
樓下閔敏抱了只白色小貓正好上樓。
她看到陳奧時，有些興奮，「陳奧，你要出差嗎？」
「去哪？」
可是陳奧對閔敏還是不會有回應。
在閔敏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手裡拿著電話，挺著小肚子，把襯衣繃出幾條褶子。
女人燙著捲髮，穿著長大衣，妝化得妖艷，身材苗條，樣貌和氣質與閔敏有幾分神似。
這兩口子，可真有意思，一個只能看見肚子，一個只能看見胸，b和p用來形容他們還比較合適。
閔敏轉頭說，「姐，姐夫，這就是陳奧。」
姐夫抬頭看陳奧，仰頭感覺很不爽，於是往上再爬了幾階台階，和陳奧站在同一層面上……
結果還是要仰頭……
男人說，「陳主任嘛，我知道。」
「陳主任，哪天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呵呵！陳奧笑了笑，上樓去了。
閔敏的姐夫眼皮跳了跳，曰尼瑪，早晚弄死你。
然而閔敏的姐姐卻忍不住多看了樓梯轉角處幾眼，不自覺地抿了抿嘴。
回頭問閔敏，「喜歡？」
閔敏點點頭，「啊！喜歡不是很正常？」
「是不是很帥。」
姐夫哼哼地撇撇嘴，「帥有啥用？帥能當飯吃？」
「我身邊那些朋友，隨便拉一個出來，也甩他十幾條街，找男人還是要擦亮眼。」
「以後姐夫給你介紹。」
姐姐進了門，「你算了吧，我把自己搭進來就算了，你還想把閔敏也搭進來。」
姐夫的臉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給閔宏圖當女婿，實際上就是當狗。
這一點，陳奧很熟了。
只是，有人當狗還當出了優越感，陳奧是不能理解的，就像閔宏圖的大女婿。
陳奧要接收一些漢西礦區的資產，和他是有正面利益衝突的。
他大概也是感受到了來自陳奧的危脅，這種似同氣場不合的火藥味，也不全然是利益，還有陳奧這副好皮囊，讓大女婿嫉妒得發狂。
對了，還有那個騷貨大姐，趁閔敏不注意，赤果地挑逗了陳奧多少回啊！
看似正經的一家人，放得有多開，外人根本沒法想像。
「你怎麼了？」楊振霆在轎車的後排突然問了一句，「有心事？」
陳奧說，「我有整理成文的習慣。」
「沒有寫在紙上，要組織一下語言。」
楊振霆說，「又不是會議，也不是拍板，不要搞得那麼嚴謹。」
「有什麼相法，隨便聊一聊。」
陳奧說，「那我就說說我的愚見……」
「我們好像申請加入世貿也有些年頭了。」
「大概這兩年應該就能進入這個組織。」
「貿易與國際看齊。」
「價格遵循市場規律。」
「要想有市場競爭力，同一個系統內的資源整合，企業做大做強是必然要走的一步。」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漢西礦區，也在整合的範圍當中，到時候，是漢西礦區主導，還是別的什麼單位來主導我們呢？」
楊振霆先看看陳奧，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陳奧上車的時候，是坐副駕的。
可是楊振霆讓他坐後排。
這樣一來，陳奧每次跟楊振霆說話的時候就不用再刻意地轉過身來。
陳奧說，「礦長，我斗膽說一句，提產、增效，提升石油化工類產品質量，搶占市場，拿到更多的話語權，我想，應該是漢西礦區未來兩到三年的主要議題。」
楊振霆的心跳異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叉手斜靠著車門，「你說的這些，正是礦區下下個階段的主要工作。」
「依你看，是做設備升級，還是引進全新設備？」
陳奧說，「設備升級要技術（提一波技術幹部當班底），引進設備要大量的財力（拉攏一波唯利試圖的小人抬轎子）。」
「眾人拾柴火焰高。」
「漢西礦區在礦長的帶領下，未來一定能成為我們這個系統這個片區的主導者。」
楊振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個小時的車程還是太短，和小陳說話，就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