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的話馬上要出口了，還是收住，「我不喜歡在背後說人。」
「我不評價她人品怎麼樣。」
「當年你在我手下讀碩。」
「我替你爭取的麻省，所有都準備好了。」
「你說你要結婚。」
「我說讀完回來結。」
「她說結完讀。」
「結果呢……」
「你應該明白，如果你真的去讀了博，哪怕是你不懂什麼人情世故，現在至少也是廠一級分管技術的領導了。」
「何至於現在都還在基層當一個技術辦的主任。」
常懷遠整個人都懵了。
這件事對他來講有點久遠，他憋屈地說，「老師，我不是不想，那不是被人……」
還是不說了。
他不說，白楊也不想說，失望地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常懷遠有點難過，「老師，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礦長和書記在內鬥。」
「好多領導都站書記。」
「小陳是礦長的人，我在單位和他走得太近，以後就沒有退路了。」
白楊的臉皮抽搐，這個蠢逼，真是看不懂一點局面，「你們單位現在是什麼情況？」
「買斷下崗的關鍵時期。」
「礦長負責制。」
「所有大權都在他一人之手，想扶誰就扶誰。」
「讓誰滾誰就滾。」
「別的單位聽到下崗，停薪留職，六神無主，跟你一樣在家裡急得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你再看看陳奧，氣定神閒，該學習學習，該上課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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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都是底氣十足的樣子。」
「這種情況，你還擔心人家說你站隊！」
「你再不站隊，就該被人掃地出門了。」
「你技術太硬，做人太軟，智商高，情商低，沒有機會人家不理你，遇到這種大局面，要搞你，你覺得你能挺得住？」
常懷遠越來越慌，因為老師的話已經說到了點子上，「我們廠長昨天找我，問我未來有什麼打算。」
常懷遠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白楊砰地一拍桌子，「混帳東西……」
常懷遠全身一抖。
白楊大叫，「我不是罵你，我是在罵你那個要水平沒水平，要長相沒長相的婆娘！」
「她男人都要被人掃地出門了，她還在給你出這種餿主意。」
白楊深不耐煩地揮揮手，「回去吧！」
「別去找小陳，他不會理你的。」
啊？他不理我？為啥？
常懷遠還是一副不信邪的樣子。
白楊嘆了口長氣，「你還是那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蠢學生啊。」
有多蠢呢？
常懷遠上課時不再坐陳奧的身邊，而是坐到最後一排。
他就想看看，都是一個單位的，陳奧真的不會搭理他？
又沒得罪他。
更何況，大家都是一個老師。
以後是師兄弟啊……
常懷遠不是自以為是，也不是覺得理所應當。
他就是憨，在人情這一塊，他腦子就是轉不過彎，沒辦法的。
等到這節課下課的時候，常懷遠到陳奧的跟前，當著老師的面說，「陳主任，晚上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就這附近，有家館子，以前讀書常去吃……」
陳奧說，「師兄，閔書記住院你知道嗎？」
常懷遠搖頭，「不造啊！」
陳奧說，「那你現在知道了，可以去看看閔書記。」
常懷遠點點頭，「好的，好的，我會去的。」
哈哈哈哈……草了個DJ，這是個純傻逼啊！
再看看白楊的臉都已黑成炭了。
陳奧強忍著笑意，跟白楊禮貌地道別，多餘一句話都沒跟常懷遠說。
常懷遠看看陳奧，追了兩步，再回頭找老師，老師也走了……
他急忙著老師說，「老師，我也沒說什麼，他為什麼不理我。」
白楊說，「你都要去看你們書記了，人家不走，還等什麼？」
常懷遠一副被冤枉的樣子，「可是我又不是馬上就去。」
呵呵，白楊笑了笑，已經不想罵了。
「懷遠……」
「我沒有什麼好教你的了，以後啊，讓你師弟教你吧！」
白楊真不想為了常懷遠這個蠢逼去欠什麼人情。
架不住常懷遠在專業方面真的是有兩把刷子的。
此時的常懷遠還搞不懂，老師都不能教的東西，陳奧能教？
陳奧開車去領館路接黃思思，還在想常懷遠，真的是憨得可愛。
礦長和書記撕逼。
你特麼在礦區不敢找我，說明你不敢公然站礦長。
讓你去看書記，你真的點頭敢去，等於跳臉楊黨。
他不是公然與陳奧作對，而是傻到壓根一點這種常識都沒有。
難怪後來在礦區搞技術升級的過程當中，只能作為分管技術的副職，公開場合，基本沒有他發言的權利。
楊振霆走了後，礦區是閔宏圖大搞一言堂，沒常懷遠的機會。
閔宏圖調任省里，新來的礦長大權在握，同樣沒常懷遠的機會。
一輩子基本就毀在這個上面了。
陳奧沒有生氣，也不是不賣白楊的面子。
而是要讓常懷遠知道，到你站隊表態的時候，別幾把自作聰明似的繞彎子。
陳奧在等一個電話。
果然，剛到航司小區外邊停下車的時候，白楊教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陳，說話方便吧？」
陳奧說，「教授，你說，我聽著呢！」
「你師兄我把他攆走了。」
「讓他工作日再找你。」
「我先說說他的缺點吧……」
「腦子少根弦，一點人情世故不通，對他來說，很致命。」
「還有個更致命的地方，他的老婆不是個賢內助。」
這就難怪了。
陳奧聽過這一段八卦，不太記得住，也不知道真實性。
回去可以問問小楠姐，她手裡的八卦多得一批。
白楊說，「這種情況下，還有他一席之地。」
「這正是他的優點在支撐著他。」
「他相信知識、科學、真理，實踐能力特別強。」
「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死活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我第一次認可他，是他在實驗室里連著幹了三天，是我送他去的醫院。」
「小陳啊，你要打江山，需要這麼一個鐵憨憨！」
哈哈哈哈……陳奧差點沒笑死，「老師，什麼打江山啊，師兄的才華不會被埋沒的，礦區正值高速發展關鍵節點，有的是師兄發揮的空間。」
白楊說，「以後有問題，直接找我。」
「等你們大局一定，我會帶團隊來你們礦長實地考察。」
「到時，可能會有省府班子的同志……」
你看，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