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何理。
楊振霆沒有讓何理在外面等,讓褚翰把他請進來。
何理僅僅只是跟楊振霆打了招呼,「礦長……」
至於黃奎的問候,他點頭回應。
陳奧的招呼,他理都不理。
何理開門見山,「礦長,給書記治喪的事,我去吧!」
楊振霆一聽這話,當即便說,「你來得正好。」
「我也想過找你,擔心你有顧忌,既然你主動要求,那就正好,與黃奎同志一起,再帶上幾名工會的同志。」
「務必安撫好家屬的情緒,看看他們都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
黃奎看到自告奮勇的何理,以為自己要解脫。
結果礦長還是安排他一起。
剛剛有點高興,瞬間像被澆了一頭冷水。
楊振霆掏出些錢來交到何理的手裡,「替我帶過去。」
何理收了楊振霆的錢,再朝陳奧看去。
陳奧直視何理,尼瑪勒個比,剛才老子招呼你,你不看我,要錢的時候,你看我?
看我做咩?沒錢!草尼瑪的!
何理問陳奧,「陳主任,不表示一下嗎?」
陳奧說,「我表示惋惜!」
黃奎應該難過的,不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內扣,上下兩排門牙把嘴唇內壁死死咬住,生怕自己笑出聲。
陳奧打你臉真不會隔夜的,有仇當下就要報。
何理也算是領教到了,有礦長在,不好多說什麼。
跟礦長告辭,轉身出了辦公室。
黃奎看看礦長,後者讓他安心去。
陳奧沖黃奎眨眨眼,像在對什麼暗號。
這讓黃奎心中始終七上八下的。
辦公室里終於只剩兩人。
陳奧給楊振霆散了支煙,看得出來楊振霆有點想法的。
何理原本的定位是漢西礦區的常務副。
這人搞技術有點東西。
閔宏圖把他死死抓在手裡,就是看準這人在技術上的能力,方便閔宏圖不放權。
另一個空間內,閔宏圖通過控制何理,讓礦區完成升級,做出了成績。
拿礦區這份滿意的成績單當跳板,跳到了省里。
又因為搞政工出身,後來進入省委。
即便是退了休,也是退而不休。
鬧宏圖這人,就算到死,對權力的掌控也沒有一點放鬆。
陳奧回過神來,「礦長,石油公司的帳,還查不查?」
楊振霆琢磨片刻,「查!」
如果何理不來的話,楊振霆還要考慮一下後續處理這些遺老遺少的問題。
何理起了一個不好的帶頭作用,想必以後少不了搖旗子,再加上閔黨支持者的扶持。
楊振霆此時如果對這幫人仁慈,會讓己方的人心生不滿。
閔宏圖倒了,該亮刀子亮刀子。
陳奧拿到了許可證,再跟礦長匯報一下昨天醫院的情況,順便把筆記本給楊振霆看了看。
上邊的記錄全然是石油公司內部承包的方案與具體實施細節。
陳奧說,「大概是想到自己不在崗位,礦長依舊雷厲風行地處理礦區要務。」
「一時間過於失落,內心不平衡,這才想不通吧!」
「黃書記全程在場,他能證明的。」
楊振霆突然想明白,陳奧前去的目的,也許是讓閔宏圖不要回來,也許就是讓閔宏圖永遠都不要回來……
可是,陳奧憑什麼就掐得這麼死呢?
無論如何,對楊振霆來講,陳奧都是福將。
「礦區成立這個技術發展革新小組,不是搞著玩的。」
「是要拿真東西出來的。」
「有了成績之後,這個小組將正式成為一個部門。」
「你來當這個副組長,實際上要完成的是組長的工作。」
總結:這是個新部門,成立與否看成績。如果成立,那就是正科,你小子從正股一步成為正科。
可是,陳奧接手石油公司,雖說是承包制,但也是正式任命。
實職正科級。
有必要拿一個還沒有正式成立的新部門來給陳奧畫餅嗎?
有的!
石油公司的未來是銷售公司,這是個以錢為主的單位。
在漢西這種綜合類的工程型國中小國的大型國企單位。
實權!才是王道。
技發革新組雖然只是一個小組,未來的技術型人才往中間一囤,陳奧用人得當,那麼這些人就是他的班底。
一眼就能看到楊振霆這一手的目的。
楊振霆並不無私。
剛才也看到了,何理的主動請纓,讓楊振霆不再敢用他。
而何理本身又是個羽翼豐滿的,在往後的工作當中,楊挺霆如果不想落於被動。
那麼就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他在技術上這塊短板給補起來。
好在漢西礦區現在亂得一批,他有些時間來準備。
楊振霆用陳奧不是衝動。
首先是陳奧的能力、決斷各方面經過了楊振霆的考驗。
其次是楊振霆有意要看看陳奧的用人水平。
有楊振霆替他把關,倒也不會偏離太多的方向。
於此,陳奧逐漸朝權力核心靠攏。
技發科這個部門的一把手,陳奧是一定要拿下的。
之後不久,這裡就是特麼的技發處。
這權重,可以說是相當牛逼。
漢西礦區不到三十歲的實正處級,前面有沒有不知道。
以後肯定是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
漢西礦區派出的治喪小組抵達漢都。
積極地替閔宏圖的家屬接手所有繁瑣的事務。
在酒店安排了許多房間用來接待閔家老家的來人。
安排了專車在賓館和殯儀館兩邊跑。
有一些同齡或晚輩要再去看看閔宏圖。
這一切都是何理著手在安排。
他兩年前喪偶,這一切做得得心應手。
他也沒想到閔月會給他打電話,且只給他打了電話。
到了漢都,閔月的眼睛很腫,卻不見她丈夫。
等到何理默默把這一切都做完之後,他才找機會問了一句,「沒看到宋平呢?」
閔月說,「被抓了。」
「等我爸這邊的事都辦好了,回漢西,我先跟他離婚。」
何理心中千頭萬緒變成了不知名的情緒正在上涌。
按說勸和不勸分,何理腦子發熱,想不到什麼好話,脫口便是一句,「以後……我照顧你。」
閔月看著何理,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頭頂著何理的肩,小心翼翼地啜泣。
黃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尼瑪……這對嗎?
外邊一陣騷動,迎進來一位中年男人。
閔敏管他叫「賀洋叔叔」。
他摸摸閔敏的頭,閔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這個叫賀洋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黃奎,後者魂都快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