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不蠢，只是面對一個陳奧這個年紀的小伙，他的慣性思維讓他不能正視陳奧的實力罷了。
等到放平心態，反觀陳奧一手操作的時候，他就明白，陳奧這種人，哪是他能惹的呢？
石元以前出入有車接送，今天出了辦公樓，只得前往路邊，伸手攔車。
剩下這些領導幹部，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陳奧相處。
只得遠遠觀望。
只有黃思思和李寒到了陳奧的身邊。
黃思思給了陳奧一張名單，可是她手裡那張名單卻是手寫，「這不是我給你的。」
「這是……」
陳奧說，「這是鞠塵手寫的。」
黃思思還是不明白，「他帶頭鬧事，怎麼會把侵吞利益的人寫出來。」
陳奧說，「我沒有讓他舉報啊，我讓他找幾個能幹有用的當骨幹，以後就是石油公司的核心團隊骨幹。」
黃思思雙眼一空，還能這麼玩？
「可是……你怎麼保證這些人一定會收拾鞠塵？」
陳奧說，「有能力有本事的，都喜歡單打獨鬥。」
「烏合之眾喜歡抱團，要麼在團隊裡能獲得更多的認同感。」
「要麼需要這些人來替他達到某些目的。」
「鞠塵弄出來的這些人大概也是資格最老，不是特別聽他話的，或者是他懼怕的。」
「連他都搞不定的人，你說說，下起手來能有個輕重麼？」
陳奧說，「當然，這也有巧合的成分在裡邊。」
「如果他們不衝動，抱團死扛。」
「後邊不是還有個挪用公款跟銀行非正常吸儲勾結的財務被逮捕嗎？」
「讓他們都知道，我這個新來的石油公司總經理，沒有跟他們鬧著玩。」
「要麼拿錢，要麼坐牢，一分錢都沒有。」
「他們掂量一下子。」
「就知道自己該怎麼選了。」
黃思思看著陳奧的這一套操作，先前那些擔心，放到現在來看，就跟玩笑似的。
黃思思問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不把陳奧當成那個頭低低話不多謹小慎微的少年呢……
那時，黃思思掌握主動權，對陳奧的關心，可能更多的是出於憐憫。
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今反過來了，黃思思更像那個窘迫的人。
只是陳奧待她，沒有憐憫，更多的是激勵。
黃思思心中是開心的，陳奧沒有仗勢玩弄她的感情，陳奧也沒有以一種高姿態讓她覺得難受。
能和這樣的男人走得這麼近，也許除了姿色，更多的還是得看能力。
黃思思心說，要想長久地留在他的身邊，也只有在事業上多下功夫了。
畢竟，進得廚房，能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人，保姆也是能幹的。
黃思思想起一件事來，不解地問，「我記得陳奧看了你本子上什麼東西？」
李寒給黃思思展示了一下他的丑字。
黃思思才明白，李寒急匆匆地進會議室，是先一步打前哨的。
李寒只做他該做的事情。
就像一個玩得好的輔助，開局先把關鍵眼位插一波。
把帶頭的先拎出來。
這種打法，還是陳奧和李寒在讀初中的時候就會的招數。
漢西這個地方國有企業眾多。
相鄰的單位之間，青少年發生摩擦的機率很大。
礦區跟火車站打架。
李寒就喜歡往對方的陣營鑽，看到有人在指揮，上去就是一板磚。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玩戰術的李寒不是李寒，是騷當。
現在的李寒可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去拍板磚，但是威力比起初中那會要猛得多。
陳奧的辦公室里，石油公司剩餘的幾名幹部心情忐忑。
他們不知道何去何從。
他們沒有吃公家，拿公家，占公家的。
但是這個單位看著，總是要垮掉的樣子。
然而陳奧卻說，「放鬆一點。」
「難看的，不好的事情都做完了。」
「現在我們搞點開心的，輕鬆的，讓人心情愉悅的。」
「石油公司要搞股份制，搞個集體持股。」
「領導也好，幹部也好，職工也好。」
「你們手裡有多少錢，都交過來，給你們算成股份。」
「到年底的時候分紅，你們就知道，我沒騙你們。」
「膽子大的，多投。」
「膽子小的，少投。」
「也可以不投。」
「但是有一點，等到分紅的時候，那些沒投錢的，要是敢眼紅投了錢的，敢批話半句，就不要怪我沒事先打招呼了。」
「請各位，把我的原話轉達到每一個留下來工作的職工。」
「一周之內繳納。」
「黃經理是我請來臨時填補財務空缺的財務經理。」
「會計、出納，配合工作。」
這一看，李慧這個財務是回不來了。
銀行利息高得一批，內部人員四處吸儲，盯上的全是國企科級、處級以上單位的財務。
明明該發的錢，晚幾天，十幾天，二十幾天，都被她挪去搞短期儲蓄。
有的大額資金，前腳入庫，後腳貸出。
銀行兩邊吃。
當然，也不虧這些財務。
前腳到帳，後腳就把收益部分全部轉給財務。
可以想像一下，石油公司這種動不動就有大量資金的單位的財務，她這些年賺了多少？
這種不出事沒什麼。
銀行內部一旦出了問題，這些財務就跟著死。
顧榮那邊要準備上位了，要收拾一批。
陳奧這邊正好借勢，也整治一波。
鞏固權力，安插信得過的人手。
黃思思此刻很清楚，她對陳奧是重要的。
陳奧的名聲就此在石油公司打響。
人狠，話不多，手段多樣，極其殘忍。
但是，對自己人很好。
李寒他媽買斷工齡有八萬多塊，加上他們家的儲蓄，一共湊出十萬，全部投到石油公司了。
而他自己，當了物資處長坡下的加油站站長。
至於唐慶，根本不敢面對陳奧，買斷工齡，換他兒子取保，期間，他兒子，也買斷工齡，拿了不到兩萬塊。
但是卻讓他有一種自我感覺很富裕的味道。
接下來，天高任鳥飛。
敗者結算都這麼嗨。
那麼陳奧這個勝者的結算畫面，料就有點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