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白本來是告狀搬救兵，讓何理趕緊回礦區，搶錢搶糧搶地盤的。
可是劈頭蓋臉來一頓，腦子都給杜秋白給罵懵了。
不過好在，這只是私下裡的罵，不是公開的罵，還是照顧了自己的面子。
杜秋白雖然覺得陳奧這個小畜牲噁心，但他說的那些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想跟這位常務副道個歉，可是常務已經掛斷電話。
何理拿著手機往地上一扔……
沒聲……
手機還在手裡，捏得死死的……
閔月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何理又來回來去地往地上狠狠地扔了幾下，做做動作。
一邊扔還一邊破防叫罵，「老子就沒見過這麼蠢的蠢豬。」
「不對，這個哈嘛批連豬都不如。」
「個瘟喪東西。」
閔月輕撫何理後背，「杜秋白本來也不是啥有本事的人。」
「拍拍馬屁還可以，巴結領導他是內行，搞實際工作，他沒真東西。」
何理狠狠喘了幾口氣，「我也知道他肚子裡沒真東西。」
「這種人，不求他有功，但求他不要犯錯。」
「我才出來幾天時間，他居然把常懷遠給擠走了。」
「擠走就算了，陳奧……」何理特地看了看閔月的臉色，再接著說，「陳奧打到組織科，把常懷遠給撈了回來。」
「還是楊振霆打配合。」
「他們搞了個技發改小組，礦長是組長，陳奧當副組長。」
「拉的第一個人就是常懷遠。」
「媽勒個批，人家都知道常懷遠一個人要抵一個專家團隊。」
「杜秋白這個哈嘛批……」
說著說著，何理又要上火了。
他是搞技術，只有同行的人才知道這一行誰有東西，誰特麼沒東西。
常懷遠一直升不上來，不是他情商有多低，而是他的思想超前，層次壓根就和這些人不一樣。
他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會讓礦區化工類搞技術這一塊身居高位的人出於本能地打壓。
但是到該用他的時候，又得拖出來用一下。
這下倒好，杜秋白這個哈批，就這麼把一個技術猛將推到楊振霆的懷裡。
何理抱著臉搓了一下子，接下來的工作不是不能做，而是都讓他親力親為的話，他很難有全局思維和目光。
想著想著又來氣了……
閔月這次開始撫著何理的胸口，「生氣沒用。」
「你不在礦區，不清楚具體狀況。」
「別被一些不確定的事情搞得這麼難受。」
閔月起身，把凶罩穿上，準備出門的樣子。
何理問，「你去哪？」
閔月說，「退房，去機場，改簽，保證你明天早上能夠出現在礦區。」
「反正特區也沒啥意思，我總不能看著我老公心系單位，我還想著耍。」
「走吧，有你在，哪裡不是度蜜月？」
一時間，何理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知道，這下半輩子，他要加倍地對閔月好。
回頭再一想，常懷遠人走了沒事，他當初搞的那些廠區核心設備的技術資料還在就行。
有它們在，工作效率也能得到極大提升的。
……
宵夜的餐桌上，笑聲就沒有斷過。
「我就說昨天看到你的時候，你的臉沒腫。」
「今天陳奧又說你的臉被你前妻打腫了。」
「哈哈哈哈……她打你，你不知道還手？」
常懷遠有些小興奮地抽著煙，「喝多了，當時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開玩笑的動作有點大。」
李寒說，「那今天晚上再去，給你找個溫柔一點的。」
常懷遠搖頭說，「不去了，不去了。」
常懷遠一點都不在意自己這點事把他們逗得哈哈大笑。
這些人都是替他討回公道的兄弟。
這些年除了老師，沒人真正替他說過話。
老師替他謀劃，手把手教他。
可是老師大大小小的事那麼多，也不能一直顧著他。
魏磊給所有人把啤酒給打開了，雖然人手一瓶，不過他還是把每個人的杯子裡都倒滿。
常懷遠雙手捧著杯子，「師弟，我……我……我謝謝你。」
常懷遠想了很多感謝的話，明明思路整理清楚，到嘴邊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常懷遠壓根就不知道上桌這前兩杯或前三杯都要大家一起來。
這種端著杯子罰點球的，通常是剛畢業的學生。
不過，陳奧不會拿這些普通人的條條款款去框架他。
他這些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專業技術和家庭上邊。
對這些糟粕不精通，很正常。
常懷遠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多錯多。」
「我羨慕師弟，每一句話都能說到別人的心裡。」
「又會因地制宜，隨機應變。」
「師弟，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聽老師的話，乖乖出國讀博，那麼早結婚。」
「回首近十年，婚姻一地雞毛，專業技術泯然眾人。」
「我不想再昏昏沉沉地走下去。」
「師弟，以後你說什麼，我聽什麼！」
常懷遠不會說漂亮話，但是卻拿出了把命交給陳奧的態度來。
陳奧把杯子端起來，看看李寒和魏磊，後兩人也端起了杯子。
陳奧說，「師兄，用現在的視角去看過去的自己，對那個時空的自己不公平。」
「他沒你那麼多的見識。」
「回頭審視過去，而不是否定過去。」
「那特麼也是你生命軌跡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啊。」
陳奧幾句話，把他們的思緒拖回到過去的某個瞬間，他們一下子想起自己傻逼的樣子。
李寒會想到三四年級就把女生弄床上玩電視裡成人翻滾的遊戲，除了弄人家一身口水，再無其它。
魏磊會想到大半年前，他還是個不務正業以裝逼為榮的為黑社會，想想那時傻逼的樣子，都搖頭苦笑。
常懷遠就更不用說了，老師幾次三番與他談話的內容都明確表示：「婚可以結，不過是等你學成歸來再結。」
「到那時，你們的感情經受住了時間與距離的考驗，對你們雙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常懷遠那時怎麼就沒聽懂呢。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陳奧高聲道：「來，敬我們的來時路！」
四人共飲，各有各的感慨。
李寒突然問，「陳奧，你有沒以前最不想別人提起的事？」
陳奧想了想，搖頭，「哥們兒我太順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