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位上幾天班的何理，現在看到誰，都覺得有人要跳他的臉。
連路過的狗，感覺都要罵他兩句才解氣。
何理是一個專注自身的人，這次也被搞得亂了心神。
上班的壓力大得一批。
回家前搓搓臉，放鬆一點，不想把壓力帶回家。
進屋才發現了滿桌的好菜。
妻子陪著吃飯陪著聊天，飯後給他捏肩。
何理的手在閔月的腿上一下一下地輕拍感慨，「小看我們這位礦長大人了。」
「我讓他一子，他取我一城。」
「我說把杜秋白拿掉。」
「在他看來，杜秋白成了他們的代號。」
「這下子，在所有關鍵位子上，全都放上了他的人。」
「我啊，現在是沒有退路了。」
「短時間之內如果看不到明顯的收益效果，這次鐵定虧。」
閔月說，「別看眼前得失，還是從長遠的利益來考量。」
「我對你的專業很有信心。」
「等到真正出成績的時候，等你真正掌握實權之後。」
「那些位置上的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換。」
「總之，一切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閔月一邊說著，捏他肩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何理嘆口氣，「你承受的比我要多，難為你了。」
閔月說，「我現在嫁給你，夫妻同體。」
「一個人有事，就是這個家有事。」
何理欣慰，「這兩天回家看看，丈母娘肯定也不好受。」
何理對閔月的家人，那是愛屋及烏，包括丈母娘的身體，也包括閔敏的成績。
周五的時候，夫妻倆去看丈母娘和妹妹。
丈母娘正在廚房做飯。
何理連忙進門去幫忙。
丈母娘把何理往外推，「哪需要你來做這些。」
「出去坐著休息，上班那麼辛苦。」
何理出去後，急忙跟妻子眨眼睛，示意：丈母娘狀態還不錯。
接著便往情緒不高的閔敏身邊坐，關心閔敏的高考問題。
有一部分的學生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
像閔敏這種可能等的時間會久一些。
何理突然想起，「你好像跟顧行長那個女兒是同學。」
閔敏翻白眼，「姐夫，知道啦知道啦。」
「你不要再拿她去燕大的事情刺激我。」
閔敏這幾天碰到的人，都走一個流程，先跟她找招呼，接著就是一句「顧婉秋和你是同學……」
都特麼搞成固定搭配了，跟有病似的。
也難怪閔敏對何理沒了好臉色。
不過，何理解釋，「不是刺激了你，是顧行長給她女兒擺升學宴。」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就問一嘴。」
閔敏一聽升學宴，下意識回頭看看隔壁的方向。
陳奧肯定也會去的。
閔敏突然又有了興致的樣子。
閔月問，「顧榮跟楊振霆的關係不錯。」（請他就可以了，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何理說，「這種情況，他也不好只招呼礦長，本來也有大量的業務往來。」
「未來合作的空間還多得很。」
何理在礦區許多大小事務上邊雖然沒有拍板的權力，但是他的建議分量很重。
顧榮藉此機會，跟礦區這邊搞好關係可以理解。
閔敏問，「陳奧也要去？」
閔月瞪了妹妹一眼，幸虧老媽在廚房做菜，讓她聽到陳奧這兩個字，心情會更難受。
閔月覺得閔敏不爭氣，陳奧害死老爸，這麼嚴重的問題，一提到陳奧，她就像腦子不轉一樣。
表面說到陳奧咬牙切齒，實際兩眼放光。
何理察覺氣氛不對，「沒關係，這個應酬，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閔敏說，「我也要去。」
「你敢！」閔月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閔敏情緒很平，「有啥不敢的？顧婉秋是我同學，她的升學宴，我想去就去。」
「你不會以為我衝著他去的吧？呵，搞死他還差不多。」
閔月看妹妹要去，那她也要去，看看她怎麼搞死陳奧，怕不是搞得欲仙欲死？
畢業了，大家相約一起回學校看看黃老師。
本來說是去黃裕家看望的。
黃裕怕他們分散來，分散來的話，手裡肯定會提東西。
黃裕最不喜歡的就是收學生家長送的東西，那樣會給別的學生帶來壓力。
索性跟全班的同學約了個統一的時間。
黃裕自己掏錢，買了瓜子和炒花生，加上各種水果和糖把桌子拼成一個圈。
在班上搞了個內部茶話會。
黃裕帶這個班的時間不長，感情應該談不上深厚。
舞台不是他的，而是這些學生的，他的講話很短，「高中生活只是你們人生的一個階段。」
「它代表不了什麼。」
「一個階段結束了，如果覺得還不錯，那就保持。」
「如果覺得不好，也不要難過，不要因為這個階段就影響了以後的心情。」
「人嘛，不要總是在當下悔悟過往。」
「把當下的日子，當成你的全部。」
黃裕把舞台還給學生，想看他們相互興奮地交談。
想看他們相互擁抱。
想看他們傾訴不舍。
想看他們在彼此的同學錄上寫滿了天花亂墜的寄語。
然而他原本以為單純的學生現在正分成兩大陣營。
其中一方正把他們手中的同學錄往黃裕的臉上懟，他們希望黃裕在第一頁給他們寫上青春的寄語。
而另一方，則以顧婉秋為核心，他們圍在這位名校生的身邊好像有很多問題。
「婉秋，你什麼時候去燕大報到？」
「我聽他們說，以前燕大軍訓的時間居然有一年的時間，是真的嗎？」
「前些日子，你爸爸是不是帶你去看過學校了？」
「婉秋，你用手機了嗎？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的呢？以後常聯繫。」
黃裕也知道，世界本身就是這個樣子，他只是不願去面對而已。
此時的閔敏在顧婉秋這個圈子的最外圍，突然問了一句，「又不是過了今天就見不到了，顧婉秋擺升學宴的時候再聊嘛。」
顧婉秋身邊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們有人在看顧婉秋，有人在看說話的閔敏。
閔敏副天真爛漫不懂人情世故的樣子問，「怎麼了？顧婉秋沒請你們嗎？」
顧婉秋身邊的位子慢慢被讓了出來，閔敏覺得有些過癮。
顧婉秋睫毛一直抖……一直抖……顧婉秋很少會討厭一個人，閔敏這下子是真的把她惹生氣了。
閔敏並沒解恨，小小地教育教育顧婉秋，升學宴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