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麗這天早上的眼袋看起來特別的大。
眼睛是浮腫的。
要麼是一晚上沒睡好,要麼是哭了一個通宵。
瞿國華又不是啥年輕小伙子,碰到這種問題的第一時間就知道個女同志肯定是在家裡跟他丈夫鬧了不愉快,這是來找領導解決問題的。
這就很扯,都是成年人,娃兒都那麼大了,家裡的問題扯不清楚,還找來單位……
關鍵是,單位上也的確有這樣的義務,要幫幹部或工人解決一些家庭矛盾和糾紛。
瞿國華的事情本來就急得一批,還被這個婆娘來打岔,想想,連吉兒都是氣。
魏青松讓褚翰給范小麗倒杯水,范小麗又是起身又是擺手,主打一個手忙腳亂地謝絕。
「魏礦長,都給你很添麻煩了,不敢再麻煩你們了……」
魏青松打了個哈哈,「還沒有麻煩呀,哪裡來的麻煩?」
「哎呀,我都有好長時間沒有看到你了。」
「當年我們還一起上過課呢。」
「說起來,還當了幾天同學。」
「小范啊,有啥事,你說,我和瞿常務會替你做主的。」
陳奧瞥了一眼瞿國華,真怕瞿國華突然蹦一句「包大人你一個人做主就行了」。
瞿國華沒吭聲晃晃下巴,對范小麗要說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現在你不堵她的嘴,一會你想堵怕是就堵不住咯……陳奧心中笑呵呵地嘀咕著。
范小麗還沒說話就先抹眼淚,把情緒搞到了位。
魏青松說,「你看你看,你哭個啥,我們幾個難道還有啥問題不能幫你解決的。」
「你來找我們,肯定也是出於對我們的信任。」
「既然都已經來了,就趕緊說一說是啥事,我們還有重要的工作要談。」
「是你比較著急,我們才想著不要耽誤你的時間嘛。」
「你先不要激動,有啥問題你直接說。」
范小麗吸了吸鼻涕,「魏礦長,瞿礦長,陳助理,你們還管不管黃奎了?」
「他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吃喝嫖賭啥都來。」
臥草……瞿國華的心態一下子就炸了,想飛撲過去捂這個瓜婆娘的嘴。
真尼瑪啥話都敢說?
瞿國華的情緒不敢太激動,只是皺眉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范小麗,你說話嚴謹一點,動不動就吃喝嫖賭,哪有那麼多的吃喝嫖賭。」
范小麗被瞿國華懟了一句,情緒一下就上來了,「我說我們家老黃現在這麼硬氣,原來有領導撐腰啊。」
「難怪說,這日子要過就過,不想過就讓我滾呢,還說他就是這個樣子的,現在這個樣,以後也這個樣。」
「搞了半天是你在給他撐腰。」
我曰死你勒媽……瞿國華感覺自己被碰瓷了。
陳奧和魏青松雖然沒對眼神,但是心中蛐蛐的內容是一樣的,瞿國華還是單位上這些婦女同志接觸得太少了。
跟她們溝通的時候,不能論因素,不能講邏輯,只能順著她的情緒來,你不把她的情緒給捋順了,她的情緒就要把你給反噬了。
你以為啥話都敢隨便接?
陳奧擺擺手,「范姐,瞿常務不是這個意思。」
「瞿常務的意思是,吃喝嫖賭,你要有證據,你不能因為跟黃科長吵了幾句嘴,就跑來告狀,打胡亂說。」
「那以後,同事之間發生啥矛盾的話,是不是也不管不顧造個謠。」
「鄰里之間有啥矛盾,也可以張個嘴巴就到處去亂說。」
「再說了,你是黃科長的枕邊人,有的話是真不能亂講的,那不是害人害己?」
瞿國華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奧:你還會幫我解釋?你這隻黃鼠狼……
瞿國華又看看范小麗,那眼神就像在說:聽到沒?聽到沒,陳助理的這些話才是我的意思。
范小麗嘆了一口氣,「是啊,枕邊人,枕邊人……」
「枕邊人也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麼狠的話。」
「我說他吃喝賭,肯定是沒問題。」
「嫖,我總不能跟著他,看他跟那些不要臉的女人在床上滾來滾去。」
「但是他做沒做,我會不知道。」
「他親口跟我說的,他跟特種鋼材廠銷售科的幾個領導出去吃飯喝酒,喝酒還點了小妹,還把那些小妹帶去了酒店開房。」
瞿國華慌了,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因為他聽到了特種剛材廠。
這幾個字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從范小麗的嘴巴里說出來,說明黃奎那個白痴在家裡的的確確地吹了這個牛逼。
那特麼的完了呀……
他瞿國華聽到了,魏青松和陳奧也聽得一清二楚,接下來黃奎要面臨一個什麼樣的調查,瞿國華不好說。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管網工程現階段想再往下推進,麻煩就有點大了。
黃矽與特種鋼材廠之間的利益牽扯有多大,就這一件事,查起來就沒完沒了。
瞿國華有點絕望,他剛才怎麼會傻逼似的同意范小麗這個蠢貨繼續往下講的。
該直接讓她滾出去。
這一刻,瞿國華看著魏青松和陳奧,才發現魏青松和陳奧也在看他。
他真想問一句:這人是你們安排好的吧?
可是再特麼一想,范小麗不是黃奎的老婆?
哪是他們安排得動的?
怪只怪范小麗太蠢,找老婆找到這種傻逼女人,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些幾把破事,居然往單位上捅,她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魏青松和陳奧都在等瞿國華表態。
瞿國華呢,怕了,根本不敢動,看不清局面,每往前走一步,腳下都是巨坑。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被范小麗一悶棍打出來硬值。
陳奧心說:老瞿,你不吭聲,我可要表演咯?
「范姐,你說他跟特種鋼材廠的領導一起吃吃喝喝,那是我們漢西礦區與他們單位有業務往來,單位也有正常的招待費用。」
「我覺得這個事,你還是要客觀理性地看待。」
范小麗哼了一聲,「我曉得有招待費,我也曉得請吃請喝是正常的。」
「請吃請喝之外的事呢,你們是沒看到,他黃奎一副有錢人的樣子。」
「他親口跟我說的,他和離了婚,他的日子只會更好過。」
「我曉得,他收了很多錢,一部分放在我這裡,一多半都是他自己藏起來的。」
瞿國華的腦子頓時就炸了……你媽賣批……這是你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