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松就是一副「耍你怎地」的樣子，不過還是正襟危坐的樣子說，「瞿常務啊……」
「黃奎這個人不老實啊……」
「他要怎麼交代，交代多少，這個得全看我們自己的同志去一點一點查。」
「你該知道，我們是企業，不是刑偵，更不是經偵。」
「在沒有初步掌握情況的前提下，我們也不好請公安系統的同志幫忙來查。」
「一呢，是對單位的影響不好。」
「這二呢，黃奎嘛，還不是犯人，甚至都不算是嫌疑人。」
「所以這個事不能往外推。」
「但是對內，他對漢西礦區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整改過程需要漢西礦區再掏多少出來，這都沒個准……」
「我們現在替他填坑，就等於是主動替他扛鍋。」
「我知道瞿常務干工作，是不擔心這些問題的。」
「瞿常務有衝勁，有目標，有理想。」
「但是，我做為漢西礦區的最高負責任，是不是也要從全局，從 集體利益出發，去看待這個問題。」
「我沒錯，瞿常務肯定也沒有錯，我們只是從不同的立場，或者是有不同的出發點，來看待這個問題。」
「所以呢，我理解常務，也請常備理解一下我們這個集體。」（你個老小子是要把個人意志凌駕於集體之上咯？）
瞿國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時候，陳奧把老魏留在這裡跟瞿國華繼續打太極。
「我去打個電話……」
瞿國華心裡清楚，這件事的關鍵在陳奧的身上。
陳奧溜了，他跟魏青松也扯不出個結果。
只是一想到接下來要給劉子昂一個交代，瞿國華光是想想，都覺得壓力很大。
瞿國華沒占到便宜。
這頓飯，陳奧就不可能讓瞿國華再掏腰包。
叫來服務員結帳。
餐廳的經理搓著手一路小跑過來，「陳礦，陳礦，不用了不用了。」
「你能來，小店蓬蓽生輝，多來，常來……」
陳奧朝包間的方向看看，一邊掏錢一邊說，「兩位大礦長，兩位正主，都在包間裡，稱呼不要叫錯了，不然我在單位太被動。」
經理輕輕給了自己一嘴巴，「我的錯，我的錯，陳助陳助，別別別，真不用。」
「實話說，我也是個打工的，肯定沒這麼大的權限，我給老闆打電話申請給你們一個折扣。」
「老闆還把我罵了一頓，說陳助來吃飯，就是給我們天大的面子，還折扣，說我這個人一點都不靈性。」
「老闆親自發話，今天這頓，他請了，真的不能收錢。」
陳奧說，「吳經理在，吃飯付錢，地球上這個道理都是通用的。」
「還有個道理，你也該明白，免費，才是最貴的。」
「帳單給我，你不給我看帳單，我怕我一萬塊錢都不夠用。」
吳經理嚇得趕緊拿帳單，讓收銀報了個價。
收了錢，老老實實把發票附上。
陳奧刮發票一邊刮還一邊喊，「嘿，五塊，嘿，又是五塊……嘿，今天運氣還挺好。」
拿了發票，陳奧前腳去洗手間，收銀後腳說，「經理，不收錢都沒看他這麼高興，刮幾張五塊，臉都笑爛了，他是不會算這個帳啊。」
吳經理嘆了一口氣，「你啊，嫩得很。」
二十來歲，身居高位，不占便宜，說話做事隨時都像在敲打人，這類人，活該他年紀輕輕就一人之下了。
能跟他攀上交情那才是有真本事。
陳奧接了個電話，顧婉秋在電話里喊，「陳奧，晚上一起吃飯。」
陳奧說，「我不餓。」
顧婉秋說，「你必須餓。」
陳奧說，「我剛吃過。」
顧婉秋說，「你剛吃過也必須餓，我爸說晚上他要燒啤酒鴨。」
陳奧嘆氣，「我在廁所……」
顧婉秋捂嘴大叫，「你剛吃過，你在廁所，陳奧，你吃了個啥？」
靠……你真會聯想，陳奧都傻了，「我剛吃了飯，現在在廁所，我意思是，你給我說你爸今天晚上下廚做龍肉，我也沒胃口啊。」
呵呵……顧婉秋笑著說，「那不管，到晚上你就餓了。」
「我剛剛才從漢都回來，都快累死了，你今晚必須來，聽到沒？」
能跟陳奧用命令口吻說話的，除了顧婉秋還真就沒別人了。
哦，不對，還有黃思思。
不過，黃思思說話，陳奧也不一定聽啊……
陳奧答應了顧婉秋晚上一起吃飯，顧婉秋笑眯眯地把手機捧在懷裡，美滋滋的樣子，看得顧榮都直搖頭。
顧榮說，「你說你回來看我和你媽，怎麼不跟你媽先聯繫，反倒先給陳奧陳奧打電話。」
顧婉秋說，「馬上回家就看到老媽了，打電話幹什麼？」
「快點快點，回家了，我還要洗澡呢……」
是啊是啊，你還要洗頭，一會還要讓我或者你媽給你吹頭髮，換上一身你新買的衣裳。
如此盛裝打扮，都是因為馬上要見到陳奧。
顧榮也不由得嘆，女兒是越大越不好管咯。
顧榮的電話響了，顧婉秋拿起電話接起來餵到老爸的耳邊。
「顧行長，在忙沒？」
顧榮說，「沒有沒有，我剛去漢都接我女兒回漢西，這丫頭跟她媽媽好久都沒見了。」
「李監事長，有事？」
李監事長說，「確實有點事，你現在還沒到上陽吧？」
「從漢都回漢西經過上陽，到行里來一趟，有點事。」
顧榮說，「那我把女兒送回漢西再過來都不行？」
電話里的男人沉默片刻，顧榮馬上就改變主意了，「好的，那我一會直接下高速來上陽。」
顧榮突然就覺得自己傻了，應該說馬上過去之後，先送女兒回家，再掉頭去上陽，這樣的話，李監事長也不會發現。
腦子卡了一下子，錯過了最佳時機。
顧榮說，「我去趟單位，你一會在我辦公室等我一會。」
顧婉秋說，「會不會耽誤你回家做飯啊？」
顧榮臉一黑，「顧婉秋你有點過分啊，姓顧的怎麼的，還要圍著姓陳的轉？」
「姓陳的就這麼寶貴啊？」
顧婉秋喜滋滋地跟老爸去了他的辦公室，一等就是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