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再想伸手去拿手機的時候，李建章已經把手機裝進自己的口袋。
顧榮從這個時候起，臉色已經變得不自然。
他有猜到自己會被搞。
只是沒想到會選在今天，女兒還在辦公室呢！
顧榮在想，自己清白嗎？
以自我私利為目的事情肯定是沒做過的。
但是，標尺這個東西只要不在自己的手裡，那麼，自由間隙有多大，就不是他說了能作數的。
李建章沖顧榮笑笑，「顧行長，別擔心，結束之後，手機會還給你的。」
顧榮收回手，雙手插袋，「那李監事長，什麼時候結束呢？」
李建章笑著說，「顧行長，顧行長，放輕鬆，這個決定權不在我的手上，在你的手裡。」
「只要你配合，很快就會結束。」
李建章拉開辦公室，一共進來三名穿夾克衫的男子。
三十來歲的，四十出頭的都有。
從穿著和氣質上來看，都是屬於話語權比較重的那一類。
還有一點，他們都偏向年輕化，在顯眼處，又看不到任何明顯的配飾，比如皮帶扣，腕錶這些，通通都沒有。
他們進了辦公室，沒有跟顧榮握手。
李建章介紹，「這幾位同志都是省分行內監委的同志。」
「受省分行黨委委派，對顧榮同志進行談話，並了解情況。」
「顧榮同志，請你配合，真誠，坦率地交代問題。」
已經從談話到交代問題，那麼情況就已經惡化到超出顧榮預料的範圍了。
顧榮說，「幾位領導……」
其中一人擺擺手，「顧行長，不敢當，我不是什麼領導，放輕鬆，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隨意一些。」
顧榮說，「別，公事公辦，領導，是這樣，我女兒在我辦公室。」
「你讓我給辦公室打個電話，讓她先回家去，她媽媽還在家等她。」
「或者是允許我給我愛人打個電話，讓她把人接走。」
「她一個孩子，留在這裡也不方便。」
另一人擺擺手，「這電話肯定不能打的。」
「如果讓你打了，你用一些我們不知曉的方式，對外傳遞一些信息，給我們的工作造成一定的影響。」
「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職，請你理解，當然，你也可以不理解，但是你必須配合。」
「你也可以不配合，只不過，換一個地方，你再想配合，結果跟現在肯定就不一樣了。」
剛才笑呵呵的那位內監委的工作人員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顧榮同志，放輕鬆，都是一些你了解的情況，我們肯定不會問一些超出你知情範圍的問題的。」
「請坐請坐。」
李建章笑呵呵地說，「那我就不打擾幾位領導工作了。」
李建章看顧榮的眼神有幾分玩味。
可是突然看到顧榮的眼神更是玩味。
李建章先是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只是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與嘲諷退出辦公室去。
內監委幾位工作人員坐下之後，便從他們的公文包里各自拿出他們的工具。
有人拿筆記本，有人拿筆記本，有人用筆，有人用手指……
一人盯著筆記本，三人交換過眼神後，便正式開始。
「顧榮同志，我們今天是跟你了解你在漢西支行，在上陽分行時，親自批的幾筆貸款。」
「請你如實地回答相關問題。」
顧榮說，「我可以抽支煙嗎？」
其中那位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工作人員終於不耐煩，「顧榮，你當這是茶話會，要不要給你準備些瓜子和糖。」
顧榮說，「你要準備，我不攔你。」
「幾位，你們是哪個部門的，受哪位領導委派，手續，文件在哪裡？」
「哪一級談話，啥性質，一樣不說明，身份未經證實，情況未經說明，讓我跟你們談話？」
「談得著嗎？」
「你說你們是內監委，就是內監委，正規程序懂不懂。」
「我受漢州省分行黨委正式任命，約談方式，應該由了分行龔書記親自來電，讓我去分行述職，再由你們幾位對我進行正式約談。」
「才具有真正意義上的約束。」
那黑臉的工作人員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顧榮，是不是對你太客氣，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實話告訴你，把你留在這個地方談，那是看在大家一個系統，還給你留著臉。」
「換個地方，你覺得還會有現在這種待遇。」
「我奉勸你，想清楚，是不是要對抗，你要搞對抗，那就換地方，到時候吃了苦頭，你不要怪我們沒給你機會。」
顧榮說，「來，讓龔書記親自來個電話。」
「只要是電話告知，我也認了，我無條件配合你們的工作。」
「你們不要說沒龔書記的電話，如果你們沒有。」
「我那手機上有，把李建章喊回來。」
黑臉工作人員大手一揮，：「顧榮，端正你的態度，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你現在沒資格提條件……」
打圓場的工作人員笑呵呵地說，「老顧，老顧，你聽我說，例行談話，要例行，也要談話。」
「我們問啥，你答啥，不知道的，你就說不知道。」
「我們完成工作，你全力配合，大好都好交差。」
「你有你的工作，我們有我們的任務。」
「你剛才也說了，你閨女還在等你。」
「你也不想讓她在辦公室里久等嘛。」
顧榮見他們搭台唱戲的樣子，就知道這些人百分百是繞過了龔行長。
也許龔行長知情，但是他當不知道，這些人不敢把他拉下水。
大概意思是：你們要搞他可以，但是我不知情，沒授意，出了問題你們自己承擔後果。
如果能做到這一步，顧榮都已經很滿意了。
再從這幾人的態度來看，連哄帶騙加恐嚇威脅的，說明他們手裡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為什麼呢？
因為這一招在江亞玲她那個系統早就用爛的招。
審你的時候，進來的人笑呵呵跟你說，這都是小事，配合我們，問題簡單的很，這種往往都是準備好把你往溝裡帶，誘供的。
要是進來就摔桌子拍板凳的，那就是純嚇，手裡沒什麼有用的東西。
紀委呢，就更簡單了，不陰不陽，先困你幾天，見你時，不著邊際聊幾句，走了。
過兩天再見你，讓你先說，心理素質差一點的，偷看八十歲太婆洗澡的事都會給撂出來。
但不管顧榮再有經驗，他也是龍游淺水，虎落平陽了。
李建章推開了顧榮的辦公事，給顧婉秋帶了些水果。
顧婉秋好奇為什麼來的不是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