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其實最尷尬的，要數那些替劉子昂做事的。
其中就包括李建章。
好處沒掉在他頭上，但是擦屁股這種事，一定有他一份的。
給顧榮事件善後這工作，交到李建章的手裡。
李建章給顧榮準備了新衣服和新鞋子。
再把顧榮帶到一個特殊的地方。
憔悴的顧榮看了看招牌，並沒有打算走進這家洗浴中心，李建章諂媚地說，「別別別，進去洗洗晦氣。」
顧榮笑問，「老李，我還沒有自由。」
李建章連忙擺手，「自由的自由的，主要是我覺得你可能想洗個澡。」
顧榮朝他伸手，李建章把電話還給了顧榮，雙手還的，「電都是給你充滿的。」
「趕緊給家報個平安。」
顧榮如果不是有了一個月的經歷，又怎麼會相信，一張笑臉之下藏著那麼陰毒的人性呢？
其實他早就應該知道這就是人性。
三十年前，他是親眼目睹那些所謂的同學如何把老師拉下神壇，批得非人非鬼。
張牙舞爪的年代是過去了，但是人性這個東西幾千來都沒怎麼變的。
顧榮看看李建章，他只是覺得噁心。
顧榮就這麼默默地看著李建章，「晦氣啥的，根本就不用洗。」
「你日媽離老子遠一點，晦氣自己就消失了。」
李建章呢，也不會覺得尷尬，他的臉皮很厚，最適合的就是現在這份工作。
現在離撕破臉，其實也差不了多少，索性就把話給顧榮挑明了，連演都不想演了。
「顧行長，大家都是為了工作。」
「我也是聽安排做事，並不是對你私人有啥意見。」
「過去這一個月，如果有啥做得不好的地方，我給你道個歉。」
「如果，你要還是不滿意，可以去省分行告我。」
李建章也不笑了，就冷冷地跟顧榮對視著，就一個意思：老子沒貪沒占，你可以說老子工作失職，你又不能說老子犯罪，反正吃虧的肯定是你，不是老子。
李建章的電話響了，他笑呵呵地接了起來，尖叫聲驚得他把手機拿得遠遠的。
嫌棄地看了一眼來電話，的確是他老婆來的電話，不曉得在電話里鬼叫個啥。
「咋了？」李建章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他老婆尖叫哭喊，「李建章，家裡全是蛆，沾滿屎尿的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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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章，你快回來……」
李建章光是聽到這些話，就感覺自己的手機都髒了，連手機都想扔球了。
他惡狠狠地瞪了顧榮一眼，沖顧榮大叫，「我是沒想到你這麼人模狗樣的人居然還幹這麼下三濫的事。」
顧榮說，「首先，我不曉你說的啥事。」
「其次，你做下三濫的事做得那麼順手的時候，為啥不罵自己呢？」
李建章指著顧榮的臉，「顧榮，我跟你講，調查你，那是行里的決定，又不是我要整你。」
「你現在對我個人的打擊報復，我特麼要報官，你給我等著。」
顧榮說，「我等你。」
李建章的電話又響了，這次的來電話是他女兒。
他本能以為是他老婆給女兒打電話求助的。
可是再一想他老婆剛才的尖叫，會不會女兒也……
李建章很害怕，但是又著急上火地接起了電話，沒有聽到尖叫聲的時候，李建章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就聽到對面一個男人在說，「李建章，這是你姑娘的電話吧？」
李建章雙眼突瞪，大吼，「我日你媽，你是哪個？你是哪個？」
「你為啥拿著我閨女的電話？」
「你把她咋樣了？」
電話里的人說，「你猜。」
電話掛斷，李建章再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已經關機。
李建章面若死灰，全身冰冷，機械般地轉頭過來，看著顧榮，緩緩地跪在顧榮的面前。
砰！
一個響頭砸在地上，「顧行長，禍不及家人啊顧行長……」
砰！
再接一個響頭，「顧行長，我錯了……」
砰！
「求求你看在我們都是同事的份上，不要傷害我們家閨女。」
砰！
砰！
砰！
李建章的頭越磕越快，他可能已經訪不得剛才一副要跟顧榮撕破臉的樣子。
他又哪裡會想到，顧榮看起來這麼好欺負的樣子，會下這麼重的手。
李建章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就賭顧榮是個有素質，會配合的人，即便是吃了再大的虧，只要還他一個清白，相信他也不會再計較。
雖然這梁子結下了，但是都在這個系統內，相信顧榮也不會跟他李建章計較的。
然而現實的打臉來得過於突然，讓李建章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並且是針對他老婆和他女兒。
李建章的女兒還那麼年輕啊，以後還有大把的好日子要過。
她現在在哪？
出了什麼事？
她會被怎麼對待？
越往下想，李建章越是覺得驚恐，即便是把頭磕得血糊糊的，也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顧榮呢，他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也不會關心李建章出了什麼事。
顧榮從李建章身邊走過去，「李建章，人在做，天在看。」
「凡事有因必有果。」
「你啊，全家就算死絕了，也不要怨天尤人，先問問你自己都幹了些啥事。」
顧榮嘆了一口氣，「說真的，如果我出來，看到你完好無損，我也覺得心裡堵。」
「但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突然又覺得心情很不錯。」
顧榮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看天，冬日暖陽，光線格外地刺眼。
一個月了吧？
從天氣還有點小熱的國慶，轉眼就到初冬。
婉秋那丫頭當天在大樓里不知道擔心成了什麼樣子。
這麼多年，亞玲從來沒有離開過我這麼長的時間。
去國外，去香江，最多的也就半個月。
而這一次，她們母女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
顧榮閉了眼，低頭從李建章的身邊走過。
輕飄飄地丟下了三個字！
「你！」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