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電話里問，「你這是放虎歸山呢？還是百密一疏啊？」
陳奧連忙說，「師父，你看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
「我怎麼可能故意把劉子昂給放了呢？」
楊振霆哼哼地說，「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陳奧說，「師父這個時候給我來電話，心情肯定很好，肯定是有好消息。」
楊振霆說，「少猜來猜去的。」
「能告訴你的，會告訴你，不能說的，我是一個字都不能說。」
「你要好好立足本職工作。」
「漢西礦區在上陽地區那是重點央企的下屬企業。」
「也是整個西南地區的重中之重。」
「你肩上的擔子重……」
陳奧說，「師父，不是不是，漢西礦區啥時候又變成我肩上的擔子了。」
「師父……」
陳奧喊了一句之後，看著電話自言自語，「你們這些人怎麼動不動就往人身上壓擔子。」
「我殺生啊？」
顧榮和江亞玲對視一眼，同時翻了個白眼。
「陳奧，你這不是預測……」
「你是目測啊……」
顧榮和江亞玲雖然覺得陳奧裝了一波大的，但也是從這一通電話當中聽到了一些不為外人道的消息。
有的話，不好在車裡說，回到家之後，江亞玲感嘆，「楊市長這通電話是巧合，還是必然？」
顧榮嘆，「我說是冥冥中自有註定，你信嗎？」
「當初是陳奧一手把老楊留在了漢西礦區。」
「這一手，差點沒把老楊他岳父給氣病。」
「當時也就是讓他來漢西當個跳板。」
「看不懂局面的，都以為老楊這是惹了不該惹的人，要被清算。」
「事後才發現，被清算的另有其人。」
「閔宏圖當時要是不死，恐怕也被這師徒倆聯手給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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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啊，對陳奧有知遇之恩。」
「陳奧呢，對老楊那是拼盡全力送了他一程。」
「這一拖，拖到漢西礦區升正廳級。」
「老楊如果是早那麼一年從礦區離開，你想想，這正處到正廳兩級，他得用多少年的時間來走完？」
「怕到到退休的時候，充其量也就是享受正廳級待遇。」
「現在嘛，情況完全不一樣咯。」
「只怕是連老楊他岳父在私下裡都會悄悄地說，陳奧是他們家的貴人。」
「這當中還沒算楊光那小子現在正被陳奧裝在奧創這家公司里。」
「這幾天行里的人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總行給我來了幾次電話。」
「那幾篇新聞之後，關於毛家壩片區的新聞全部都被撤了。」
「有消息說，毛家壩下邊的天然氣儲備是價值萬億以上。」
「現在多家資本削尖了腦袋想入伙。」
「這是什麼水平？」
「再看老楊今晚的這通電話，看似師徒之間的閒扯……」
「更像是老楊在給他徒弟狀膽，讓他別怕，有師父在。」
江亞玲通過顧榮這麼一分析，一下子都想通了，「你說的其它的，我都同意。」
「唯獨一點，陳奧對劉子昂死手，怎麼看都不像是氣急敗壞報仇的行為。」
「他在得知劉子昂保外的時候也是一點都不慌張。」
「這是擺明知道劉茂江想方設法都會把他兒子給弄出去。」
「他這麼做是什麼原因？」
顧榮想把李建章跪在自己面前的場景告訴江亞玲。
但是又不能說。
這些事不能確定是陳奧做的。
老婆始終是穿制服的，她的警覺性素來驚人。
萬一給陳奧造成一些影響就不太好了。
顧榮也不好跟江亞玲說，一個村子裡如果被抓住一個賊，警察的出現到底是抓壞人，還是保護壞人呢？
理論上來講，肯定是為了將壞人繩之於法。
然而如果警察不出現的話，壞人說不定會更趕上最快一般前往奈何橋的班車。
所以，劉子昂在拘留室，在看守所，在監獄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自由，對他來說也未必是好事。
顧榮不確定他媳婦是不是明白這個道理。
也許他媳婦明白呢，就在這裡等著他情報對帳呢！
顧榮只得裝憨，他什麼都不知道，趕緊岔開話題說，「留意一下最近的新聞，我感覺，劉茂江很快就不會出鏡了。」
江亞玲再把注意力放在劉茂江這件事情上來看，陳奧那句這一桿子賭對了，顯得格外的合理。
……
時玉早就睡下。
甚至有了輕微的呼嚕聲。
劉茂江的位置越高，失眠的情況也就越嚴重。
劉子昂的問題擺在面前，他哪裡還有瞌睡呢？
劉子昂也同樣沒什麼瞌睡，抽菸把整個房間抽得煙霧繚繞的。
劉茂江說，「還有什麼沒處理乾淨的，趕緊處理了。」
「有什麼要交待的，也趕緊交待的。」
「就一條，你的電話不能用了。」
「天亮之後，都要處理好。」
劉子昂戴上口罩離開酒店，找了家網吧。
現在的網吧上網又不需要實名制，更不需要身份證。
以前他是不需要去網吧的，對上陽和漢西的網吧環境有一定的了解，認為網吧都這個樣子。
可是等他到漢都跑到網吧去的時候，他都不敢相信省會城市的網吧居然這麼爛，鍵盤髒到有點下不去手。
劉子昂登陸QQ小號，裡面只加了幾個人。
給其中一個網名叫「是騾子不是馬」的人留言：
騾子，那塊地很快就要收回去再賣，你把東西埋裡面的是不？處理乾淨。
留過言之後，劉子昂準備把小號上的人都刪了。
以後怕是也用不到什麼QQ號了，大概會用MSN吧！
灰色的頭像閃了兩下，才滴滴滴地響了起來，頭像變成彩色。
是騾子不是馬：我會搞定的，你是要走了嗎？準備去哪，搞不好兄弟以後還要來投奔你。
劉子昂本來也沒想說的，但好像說了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走了。
一切順利的話，老子明天晚上就已經在東京過上酒池肉林的生活了。
於是劉子昂用鍵盤敲出「日本」兩個字，摁下回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