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磊把後備箱的東西全都給拿了出來，又和姜雲風一起把東西給提上去。
姜雲風一路上都在說，「哎呀，你給他們拿這麼多，他們年紀大了，口也細，哪吃得了這麼多東西。」
「你該給你爸爸媽媽拿一些回去嘛。」
魏磊以前跟誰都可以聊。
現在好像沒有那麼多的話要說，特別是跟姜雲風這樣的人。
他還是喜歡姜雲風以前的樣子，看到他的時候，連招呼都懶得打。
今天這種狀態就像是吃錯了藥。
魏磊悶悶地把東西提上樓。
古雨桐連說，「快快快，羊肉湯都上桌，小魏，你快來嘗一下看看蘸水的味道合不合適。」
看到又提這麼多東西上來的時候，姜爸姜媽說，「哎呀，你又拿這麼多的東西，上次拿的都還沒有吃完。」
魏磊說，「沒事，都是些乾貨，這些菌子放在乾燥的地方，好保存，吃的時候拿出來泡一泡水就可以了。」
「慢慢吃嘛，你們有啥需要，給我打電話就是了。」
古雨桐說，「哎呀，爸媽，你們吃不完，我們一會走的時候提一些回家去就是了。」
「你們還有個孫娃，現在正是吃長飯的時候。」
古雨桐還是聰明，曉得這老兩口就算不看她的面子，看在孫子的面子上，也不會多說啥。
但是也不想搭理這個兒媳婦，一個勁地拉魏磊上桌吃飯。
魏磊又不喜歡這種場合，於是擺擺手，「我爸還在家等我。」
「叔叔阿姨，沒幾天又要過年了，我怕春節前我擠不出時間來幫你們打掃衛生。」
「明天上午我過來幫你們把窗簾和沙發套子拆下來給你們洗了。」
姜爸姜媽一臉感動地看著魏磊，「哎呀，總是麻煩你，怎麼好意思喲……」
魏磊也不管二老是不是同意，轉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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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雨桐還說了一句，「哎呀，怎麼說走就走了。」
「我專門在外面去買的羊肉，他一口都沒吃。」
姜媽聽得窩火，「你等下走的時候，連鍋都一起給端走嘛，沒哪個想吃你的羊肉。」
古雨桐瞪了姜雲風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說：你也不管一下你媽。
姜雲風能說啥，妹妹下落不明之後，他們兩口子認了慫，那些傷痛在爹媽的心頭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抹得平的。
他們不會不認兒子，但是這輩子都會有道口子，永遠都有。
姜雲風也很無奈，日子總是要往下過的。
古雨桐招呼公婆吃飯。
公婆沒有一點好臉色，板著臉像完成任務一樣地刨著飯。
硬是一口羊肉不吃，一口羊湯不喝。
古雨桐嘆了一口氣，「爸媽，我也不曉得是哪裡惹到你們了。」
「我就說了句，我們專門弄回來的羊肉，魏磊一口不吃，你們也這麼生氣。」
「對客人客氣，好一點，有啥不對？」
「羊肉今天吃不完，明天魏磊反正還是要來的，再吃就是了嘛。」
「還喊我連鍋端走，哎……」
「還有，我說，你們認魏磊當乾兒子，又不是開玩笑。」
「我和雲風平常工作本來就忙，還要管娃娃，魏磊有時間就過來看你們，對你們這麼好。」
「認他當乾兒子，有啥不對嘛？」
砰！姜媽重重地把碗砸在桌子上，全家哆嗦一下子。
姜媽沉默片刻，嘴裡那一句「我親姑娘還沒回家呢」始終沒有說出口，憤然扭頭回房間去了……
哭聲比當初一點不弱。
她知道有的話不能說，說出來，這個家會散。
……
魏磊把車開出大門。
並沒有急著離開老儀表廠的家屬小區。
把車停在路邊，坐在門口那家某縣米粉店門前。
本來想吃一碗米粉再回漢西，可這個時間人家早就關門回家休息，早上五點多又要起來賣早餐。
魏磊點了支煙，在台階上坐了幾分鐘，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直到一支煙抽完，才開車駛離。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剛才坐過的地方，有個女子從不遠處緩緩走過來，在他方才座位的旁邊坐了下來。
她試圖去感受剛才那一刻，魏磊到底在想些什麼。
還刻意將頭偏了偏，就像把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她就這麼一直坐在這兒，直到聽見一個男人在說：「你走慢點，等等我行不行。」
「我都跟你說了，不是我的問題。」
「爸媽他們想女兒有什麼錯啊，你要是接受不了他們的態度，以後你別回來就行了。」
「為什麼非要賭氣呀？」
她這才起身往遠處挪了一點，聽見女人指責道：「姜雲風，你的意思就是在怪我。」
「是我的錯？是不是我讓你妹妹失蹤的？」
「是不是我把她弄丟的？」
「你妹妹不見了，我心裡能好受？」
「我在單位上壓力有多大，你比別人清楚。」
「你領導沒有找你談過話？」
「你領導沒有明里暗裡地給你警告？」
「我想這樣啊？」
「我現在只要一回你們家，你爸媽就覺得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
「是，你是兒子，親兒子，他們找不到人怪，總要找個人怪罪嘛。」
「還有，魏磊現在是什麼身份，他如果只是單純有錢。」
「我也不可能上趕著……」
「你看看現在上陽是什麼情況。」
「都在說要變天了。」
「最初到我們家來找你妹妹的那個陳奧，就是漢西礦區的礦長助理。」
「以前那位礦長，就是現在的楊市長。」
「你說說，這麼好的機會，讓你爸媽把魏磊認作乾兒子有什麼錯？」
「魏磊和陳奧之間難道沒關係？」
「他們以後但凡有機會在楊市長面前提一嘴我們兩口子的名字。」
「這輩子，我們就有指望了。」
不遠處的女子撇撇嘴，大嫂啊，勢利得很……
女子去了一趟樓下，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亮燈的那一層。
等到他們關了燈後，她才掏出手機來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大老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