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周圍的海洋里,長滿了血紅色的根狀物。
海底和海面上全是這些根狀物所散發出的紅光,他們初到時所見過的那片冰藍色的海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海。
那些NPC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來就跟螞蟻一樣渺小。然而就在這些「螞蟻」們的正前方,無數血紅色的根狀物像是麻花一樣,一根搭著一根,擰成了一道大約三米高的半圓形「圍牆」。這道半圓形的圍牆直徑大約五十米,距岸邊僅有二十多米。三個人身魚尾的生物,正在這個窄小的池中垂死掙扎,時不時被魚鉤或是魚叉擊中,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仔細一看,居然就是陸焰、趙旭峰,還有鍾巧顏三個人!
由於趙旭峰他們是從「玩家」變成「人魚」的,長得實在太像人了。所以岸上的NPC們直接把他們當成高級食材來獵殺了!
喬然簡直不敢置信,也不知道這三人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而且就目前來看,三人反抗的動作已經變得十分吃力,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鍾巧顏幾乎沒辦法用技能,只能靠陸焰保護。而陸焰呢?自保都來不及,還硬要死死護住鍾巧顏,儘量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趙旭峰就更不用說了,他是個文弱的玩家,個人技能和天賦能派上的用場也不大。躲閃之間,尾鰭已經被刺了不知道多少個洞,就快不行了......
血紅色的海被玩家們的血渲染著,像是一汪血池似的,詭譎又美麗,。
更糟糕的是,看到這片血紅色的海洋後,宋鳶腦海里那個聲音又開始作祟了:
一抹詭異的血光迅速游過她的瞳孔,理智迅速褪去,某股難以忽略的癢意從手腕開始,一隻蔓延到指尖。洶湧的殺意霎時占據了她整個大腦,必須要通過暴力和殺戮才能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猛地撲過來抱住她,用體重帶著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將她的視線及時從那片血色的海洋中挪開了:
「沒事吧——!?你還好嗎?」
沒了那片血光的誘導,宋鳶瞬間清醒了過來,睜開眼有些愕然地盯著喬然的臉:
「......」
儘管自出生起,她幾乎都怎麼見過代表善意的神情,但還是能很輕鬆地覺察出,面前這個人眼底滿是關心和憂慮,一點惡意也沒有。鼻尖縈繞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香水味,將海風的鹹濕和那股淡淡的血腥氣全部蓋了過去,成功將她的理智給拉了回來。
喬然見宋鳶睜開眼睛後一言不發,這才開始後怕——臥槽,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未經允許的話會不會被宋鳶打啊?!
於是喬然忙不迭從宋鳶身上爬了起來,心想伸手不打笑臉人,一邊舉手投降一邊給她陪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的隊友遇到危險了,我現在必須趕過去支援他們,要不你、你就留在這裡等我吧?」
「我也去!」
姜佑涵剛才見喬然一言不發就抱著宋鳶滾到一邊去了,也愣了好幾秒。反應過來後才知道時間不容耽擱,聲音顫抖地道:
「陸焰跟巧顏也在下面,我和你一起去!」
喬然點點頭:「好,那我們走吧!」
宋鳶撐著上半身坐起來,聽到兩人的話,皺起眉想反駁:他們兩個走了誰跟自己一起爬階梯?他們兩個弱雞能幹什麼,要不她跟著他們一起去?
可她一看到那片血海就會失去理智,只能留在看不到血光的地方......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只有她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喬然忽然把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塞進了她手裡。宋鳶低頭一看,是那枚藍黑色的硬糖。
「我想了想,走之前還是把這個交給你吧。」
喬然苦笑了一下:
「如果你一直到這個副本結束,都還是不願意吃下它,那它一直留在我手裡也沒什麼意義。所以還是送給你吧,看你想怎麼處置它。我們先走了,我們走後你不要一個人爬階梯,這個狀態下的你單獨行動很容易出事的,明白嗎?」
宋鳶沉默地摩挲著那顆長得跟毒藥一樣的硬糖,神情有些複雜。
喬然微笑:
「怎麼啦?擔心我在這上面塗抹毒藥嗎,那我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好啦,我們走了,你可千萬別自己一個人上去哦。」
喬然說著,就果斷地轉過身,準備跟姜佑涵一起從山坡上滑下去:
山坡上全是碎石和稀稀拉拉的灌木,這樣滑下去是最快的辦法,但是難保不會受傷。不過姜佑涵是奶媽,因此不用擔心。
喬然深吸一口氣,正當他做好疼痛來臨的準備時,一隻蒼白的手忽然從背後拎起他的後脖領,帶著他和姜佑涵一起跳了下去:
「啊——!?宋鳶?!」
他的聲音驚訝中帶著喜悅。因為這一次宋鳶雖然面對著那片血海,但是卻並沒有失控的跡象。那雙黑眸深處的冷漠與多疑也一掃而空,轉而變回了他最熟悉的模樣:
「你恢復記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