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個疑問。」
常文轉而想道，「鎮魔台裡面究竟有什麼，讓宗門不惜賭上三萬多宗門精英性命？」
「僅僅是因為與太虛劍門間的仇恨嗎？應該不至於。」
想到這，他直接詢問不遠處的劍九霄。
後者現在是浩然峰高幹，同樣是他得力助手。算是助理，帶工資的那種。
一年裡，劍九霄修為同樣精進不少，達到合體境八層。
雖與沈念卿、楚星河那種掛逼沒法比，也絕對是進步神速。
聽到常文召喚，劍九霄馬上過來，神色中儘是尊敬。
「你說這個啊。」
當常文將疑惑說明後，劍九霄直接開始講解，「的確不全是因為宗門仇恨，更大原因還是鎮魔大典本身。」
「兩個原因如果相比較，宗門仇恨占據三成，而鎮魔大典本身則占據七成。」
「詳細說說？」
馬上就要進入鎮魔台，常文總要先了解了解其流程。
「好。」
劍九霄也不猶豫，樂在其中道，「先說宗門仇恨吧。」
「在鎮魔大典創立這數萬年裡，我浩然仙宗弟子……死在太虛劍門手中的數量，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常文……
話說到這份上，基本已經不用往下說了。
「說說關於鎮魔台的事吧。」
常文沒有耽誤時間。
劍九霄點頭，接著說道，「說起這個鎮魔台，還得追蹤溯源到數萬年前。」
「據史書記載，數萬年前，咱們浩然仙宗在北荒還是一家獨大。」
「在當時，雖然太虛劍門與萬象宮有崛起跡象，卻並不能撼動浩然仙宗分毫。」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北荒東部突然出現魔潮。」
「魔潮規模極大，咱們浩然仙宗半數高層前去，才堪堪將其鎮壓。」
「這個時候，太虛劍門與萬象宮開始作怪……」
「為了扳倒浩然仙宗，讓本身實力快速達到與浩然仙宗相同水準，他們不管不顧，暗中派宗門高層蠶食將魔潮鎮壓的封印。」
聽到這裡，常文打斷劍九霄，「我有個問題。」
「太虛劍門與萬象宮不管不顧，咱們浩然仙宗為何不先放棄封印，將太虛劍門與萬象宮鎮殺後，再來鎮壓魔潮？」
據他所知，當時浩然仙宗實力遠超太虛劍門與萬象宮。
若浩然仙宗先滅殺兩宗，兩宗絕無存在可能。
現在兩宗與浩然仙宗同為一流勢力，就代表當初浩然祖師並沒有那樣做。為什麼？
不遠處人元子表情微變，想起當時場景，目光莫名。
若當初真將太虛劍門與萬象宮滅殺，帝洲那群狗東西……可就親自撲上來了啊。
這事他知道，劍九霄肯定不清楚。
「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從那以後，太虛劍門與萬象宮便趁我浩然仙宗實力減弱，瘋狂擴張，不過數千年便成為北荒新晉一流勢力。並開始對我浩然仙宗發難。」
「後來呢？」
常文好奇。
「後來……」
劍九霄沉吟片刻，「咱們祖師知道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便撤去兩成人手，用以鎮壓兩宗繼續蠶食浩然仙宗。」
「但就是因為咱們撤去兩成人手，導致魔潮封印破碎。危及北荒諸多勢力。」
「各勢力紛紛對太虛劍門與萬象宮展開謾罵。」
「太虛劍門與萬象宮為了名聲，以及不被魔潮影響根基，這才聯手將魔潮鎮壓。並設立鎮魔台，永久將魔潮封印。」
「將魔潮封印後，帝洲勢力巡天司來到北荒，成立一年一度的鎮魔大典。」
「在這之後，就是咱們與太虛劍門長達數萬年的恩恩怨怨。」
說完，劍九霄不再開口。
常文很快便有新的疑惑，「那咱們每年去鎮魔台，是為了什麼？」
「嗯……」
劍九霄仔細思索，「大概有兩點。」
「第一點，是為獲取去帝洲進修的名額。這個我上次跟你說過，便不再細說。」
「第二點，便是鎮魔。」
「鎮魔台下的魔頭們，會不間斷構建《欲望基地》，以此來產生更多欲望之氣，助力他們變得更強，從而衝破封印。」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大乘禁制消失前，儘可能摧毀更多的《欲望基地》，並且在最後關頭，完成鎮魔儀式。」
「等鎮魔儀式完成，我們便算任務完成，可以自行選擇出入鎮魔台。」
說完，劍九霄看向常文，等常文消化內容。
「魔？」
常文還真非常好奇，「是我想像中那樣，渾身冒黑煙的東西嗎？」
他這話一出口，不少用神識關注這裡的弟子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自家大師兄，說話如此幽默，實在有意思。
「不是。」
劍九霄也笑笑，很快便恢復如常，接著說道，「所謂魔，並不是另一個物種，而是將慾念釋放到極致的人類。」
「在他們眼裡，沒有仁義禮智信，只有釋放各種欲望。他們管自己叫極樂人，但我們通常把他們稱為魔。」
「……所謂的魔，竟然是人類？」
常文懷疑自己聽錯。這怎麼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不錯。」
劍九霄點頭，「我剛知道這個時，跟你是同樣表情，不過後來就習慣了。」
常文陷入沉思，仔細消化這個信息。
好半晌才再次詢問，「那他們常用手段是什麼？」
「製造幻境。」
劍九霄解釋，「無論你多強大，只要陷入其製造的幻境中，都有可能淪為欲望奴隸，最終成魔。」
「而且相對來說，製造幻境的魔實力越強，你成功破掉幻境的機率也就越低。真陷入幻境時，你根本無法分辨，那究竟是幻境還是現實。」
常文……
這怎麼給他個渡劫巔峰大佬，說的後背涼颼颼的呢？
「那往屆論道大會，變成魔的弟子有多少？」
常文又問。
「大概三成。」
劍九霄保守回答，「最多的時候，達到過七成。」
常文……
這麼可怕嗎。
要知道，能在浩然仙宗成為精英的弟子，無不是萬里挑一之輩。
連他們都無法抵抗魔的手段，足見其手段有多厲害。
「這個無法避免……」
劍九霄看向常文，「道心不堅定的弟子一旦進入幻境，大概率會墮魔。」
「這也是宗門對弟子的一場試煉，關於生死的試煉。」
「但咱們宗門還是比較人性化，不想參加鎮魔大典的弟子，宗門肯定不會強求。這次這三萬多人，都是自願來的。」
「無它，我們都不懼生死試煉，同樣也想挑戰挑戰自身的軟肋。」
「幻境雖能殺人於無形，但若能成功通過試煉，道心必然更加純粹穩固，勝卻萬千載打磨，收益巨大。」
「原來是這樣。」
常文恍然，接著問道，「那如此說來，周青師兄當年就是陷在了幻境中？」
話音落下，整艘靈艦突然安靜下來。紛紛看向人元子，不敢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