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的回答,讓周青與肥胖魔使都很意外。
但他們都沒說什麼。
既然常文肯按他們設定好的方向走,他們樂見其成。
常文也沒再多說,直接跟著肥胖魔使離開此地。
待兩人走後。
一股不弱於周青氣息的魔修降臨,正是魔主座下兩位魔王之一,地魔王。
與周青齊名的存在。
「老夫還以為,你會直接袒護他呢。」
地魔王雙手背負,如鷹隼般的目光盯著周青,嗤笑出聲。
「然後讓你抓住把柄,去給吾主告狀?」
周青轉向老者,聲音淡淡。面具下的目光中,儘是冷意。
地魔王笑而不答,兀自看向常文方才離去方向。
注釋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周青,你說他的結局,會不會跟你一樣呢?」
周青沉默。
此地又歸於長久寂靜。
……
鎮魔頂。
距離驚天異變已過去整整三日。
這三日裡,整片天地始終籠罩在壓抑中。
三魔巍峨魔影,將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就算是只蚊子,也別想飛進去。
他們已然打定主意,無論付出何等代價,只要常文敢現身,必然傾盡全力將其當場撕碎,碎屍萬段!
浩然仙宗三萬多弟子心神緊繃,掛念著常文。
葉清流在陣營最前方,白衣凝霜,神念始終鋪展天際,時刻警惕三魔動向,已然做好最壞打算。
不知什麼時候。
五彩魔霧深處,一道修長人影緩緩踏出。
正是常文。
剎那間,整座鎮魔頂數億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竟然真的回來了……」
誰也沒想到,在明知有三位大魔封鎖入口的絕殺局面下,常文還敢回來。
「哈哈哈!」
就在眾人心底震盪之際,酒魔直接大笑出聲。笑聲幾近癲狂。
「不知死活的小輩!你終於肯現身了!」
「毀吾族五百年謀劃,還戲耍吾三人,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祭日!」
酒魔懷抱酒桶,周身魔焰暴漲千丈,大乘巔峰威壓轟然壓下。
另外兩魔也毫不遲疑動手!
三位大魔同時蓄力,絕殺之勢籠罩天地,令無數人頭皮發麻。
沒人懷疑這一擊的威力。
別說是常文,就算是大乘修士,怕也會屍骨無存。
浩然仙宗方向。
葉清流見三位大魔對常文動手,剛想展露身份保護常文,卻被另外動靜吸引注意,停止上前打算。
「住手!」
「吾王有令,不得對常文發起任何形式攻擊!」
一道厚重威嚴的魔音,驟然響徹天地。
人們紛紛驚愕,循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五彩魔霧翻湧,肥胖魔使魁梧身形憑空降臨在天穹中央。
一身魔威浩瀚無邊,將北荒三魔滔天煞氣壓得盡數潰散。
蓄勢待發的北荒三魔,所有動作齊齊僵在半空。
「上使!此子毀我魔族陣眼,破吾族五百年大計,罪無可赦!為何不能殺他!」
酒魔眉頭擰起,沉聲質問。
其餘兩魔亦是不甘看向肥胖魔使。
好不容易逮著常文,還不能殺他?這跟殺了他們有什麼區別?
不止他們,全場數億修士也懵了。
魔族傾盡五百年謀劃出的反鎮計劃,被常文徹底摧毀,本該不死不休,魔族高層卻下令不准傷害常文分毫?
這是何道理?
一時間,所有人目光看向常文,多了幾分審視。
肥胖魔使沒有理會三魔與眾人反應,神色淡漠道,「此乃吾王旨意,無需多問。謹遵號令,即刻退下。」
北荒三魔對視一眼,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壓下滔天殺意,不敢再妄動分毫。
致命危機,離奇解除。
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這致命危機之後,是更為致命的軟危機。
常文究竟站在何種立場,才能讓魔族高層庇佑於他?
耐人尋味。
「常小友,請回吧。」
肥胖魔使臉上露出和藹笑容,看常文跟看自己的親孫子一樣。
常文……
這是把他往死里坑啊!
生怕他跟魔族撇清關係是吧!
雖然但是,還是先回去再說其它,總不能在鎮魔台待一輩子。
念至此,他抬步踏空,直接來到浩然仙宗人群前方。
雙腳落地剎那。
常文清晰感知到,無數道異樣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很明顯,魔族詭計初見成效。他成功陷入了輿論漩渦。
親者痛,仇者快。
太虛劍門可不會放過這次難得機會。
「我就說常文為何遲遲不現身,原來是早已暗通魔族,倒向魔道!」
一名太虛劍門核心弟子踏出隊列,目光鄙夷,聲音洪亮,傳遍數百里:
「若非早已投靠魔族,魔族為何放他生路?又為何特意下令護他周全!」
「什麼孤身牽制魔族、摧毀魔陣大計,根本就是演給我等看的戲碼!」
「從頭到尾,他就是魔族安插在我人族的奸細叛徒!假意破陣博取我人族信任,實則早已墮魔通敵!」
這話一出,瞬間引爆全場!
太虛劍門一眾弟子紛紛附和,嘲諷謾罵聲此起彼伏。
「難怪他能在魔族腹地橫行兩月安然無恙,原來是有魔族保駕護航!」
「參悟大光明經都是幌子,根本是早已修得魔功,欺瞞天下!」
「人族叛徒,邪魔走狗,也配稱北荒人傑?」
刻薄言語刺耳至極,極盡污衊抹黑,瞬間將常文釘在叛徒恥辱柱上。
無數修士目露懷疑,看向常文的目光中滿是疏離與戒備。
「一派胡言!」
浩然仙宗弟子根本不信。若常文是魔修,平時怎麼捨得對他們那麼大方?
「我大師兄三毀魔族陣眼,破其五百年大計,這般人豈會通敵叛族!」
「若非大師兄拼死毀壞陣眼,三日之前我等早已葬身魔劫,墮入魔道!爾等不知感恩,反倒惡意污衊,何其無恥!」
「就是!大師兄要真是魔族奸細,魔族至於把他擺到明面上來嗎?你們的腦子,難道都被狗吃了?」
一番話,硬生生壓住全場所有猜忌。
是啊。常文若真是魔族奸細,魔族豈會如此明目張胆保他?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奸細?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念至此,人們不再猜忌常文,將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靜靜看戲。
退一萬步講。
常文是人還是魔,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只要能活著走出鎮魔台就好。
至於其它的,對他們來講全當是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