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有修士想通過言語將內心情緒表達出來，卻發現沒有任何形容詞，能夠準確概述現在的心情。
實在太過震撼。
大乘四層的昔日北荒第一人傑，此刻真真實實敗在了常文手中。
不會再有任何懸念出現。
足足過去數息時間，才有人從無盡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口議論。
「太一居然敗了……？」
「他究竟怎麼敗的？」
「你們有沒有覺得，給予太一重創的那一擊，跟他發動的攻擊有些相似？」
「何止是相似，簡直一模一樣好吧？」
「嘶……」
說到這裡，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常文將太一攻勢反彈回來了？這才將太一重創？」
「不可能吧？天底下有那麼逆天的招式？」
「結果明晃晃擺在這裡，還有什麼不可能？」
話音落下，眾人直接陷入沉默，開始思考人生。望常文如同仰望神明。
或許只有傳說中的神明，才可以做到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以渡劫巔峰修士正面擊敗大乘四層，堪稱神跡。
可以預見，不論常文以後如何，也足以仙史留名，相傳萬古。
他做到了修仙界千千萬載從沒人做到的事，為修仙界歷史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也給無數後人立下標杆，證明了人類的極限。
就像奧運會記錄，激勵無數後來者去為之努力拼搏，意義重大。
也正是因為如此，北荒這些修士才震驚到不知道怎麼評價常文。
太虛劍門方向。
在看到常文金槍刺入太一胸膛時，他們大腦儘是空白。
語言系統，表情系統，情緒系統全部癱瘓。只剩愣在原地，麻木觀看這一切。
太一，他們心中不可戰勝的存在，居然敗了。
隨著太一落敗，他們仙途信念也遭到巨大衝擊，瀕臨崩塌。
「怎麼可能啊……」
良久，才有人難以置信呢喃出聲，「太一師兄，怎麼可能會敗……」
「是啊，太一師兄怎麼可能會敗……」
人群最前方，南宮池也因極度震驚喪失應有判斷，愣在原地出神。
太一。
太虛劍門當之無愧的傳奇。
從築基期便一路高歌，強勢將太虛劍門所有先輩留下的仙途記錄盡數打破。
僅用數百年便在太虛劍門脫穎而出，成為北荒人傑榜一，出現在大眾視野。
之後。
他在鎮魔大典力壓北荒眾人傑，取得九十九連勝。
只差一次便能完成百勝，去往帝洲更廣闊的舞台。
他的前途一片大好。
所有太虛劍門中人，都期望他能在帝洲闖下不世功名，帶領太虛劍門滅掉浩然仙宗與萬象宮，從而稱霸北荒，走向全新高度。
但現在……
一切期待，全都成了妄想與笑談。
在場太虛劍門弟子，無不失神失念，就像被人生生抽走脊髓，變成行屍走肉。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浩然仙宗這邊，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狂歡，卻不是吶喊式的狂歡。
三萬多浩然仙宗弟子個個面色猙獰，熱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自鎮魔大典建立之初，浩然仙宗便與太虛劍門結下生死仇怨。
數萬年過去，兩宗恩怨早已成為世仇，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
太一出現前，兩宗還殺得有來有回。但在太一出現後，浩然仙宗便處在了絕對劣勢。
被壓了整整數百年，其中苦痛與憋屈只有浩然仙宗弟子才能體會。
特別是回到宗門後，他們還要承受太虛劍門弟子的嘲笑，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駁。
那種憋屈，就像陰霾一樣籠罩在浩然仙宗，讓每個浩然仙宗弟子都極為難受。
他們一直盼著有個人能夠抵擋太一，挽回宗門一絲尊嚴。
奈何苦等數百年無果，所有心氣盡數消散在歲月中。直到常文出現……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
所有陰霾，全部被光芒驅散。如果有一個字可以形容他們現在的心情。
爽。
一種極致的爽。
反應過來後，領隊人員方正，再也無法抑制胸腔中激盪的情緒。
挺大歲數一人，一邊哭得像個孩子，一邊將自己衣服蠻橫撕碎，喊出震撼人心的口號。
泱泱浩然，獨尊九天。
三萬多浩然仙宗弟子，紛紛哭著跟隨。
與上次浩然盛宴喊聲不同，這次弟子們是哭著喊出來的。聽得眾北荒修士都忍不住眼眶泛紅。
光明為冕，日月在肩。
乾坤茫茫，誰能問道巔峰？
唯有我泱泱浩然。
楚星河與沈念卿也被這股情緒所感染，跟著一起喊。
經歷過無數滄海桑田，才發現當下彌足珍貴。此時此刻，他們似乎忘卻無數經歷，夢回當年少。
「這泱泱仙界，當有我大師兄一席之地。」
沈念卿一邊跟著喊，一邊看向常文。此時此刻，她從心底里真正認可了常文。
以前認可常文，是因為常文人品。現在認可，則是因為常文實力。
也唯有常文，才配讓她沈念卿心甘情願叫聲大師兄。
楚星河亦是如此。
鎮魔台深處。
聽著浩然仙宗弟子呼喊，周青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紅潤。
一滴淚水，在他沒察覺的情況下，自他眼角緩緩滑落。
無形之刃，最為致命。
就算他在魔族是威名赫赫的天魔王，也無法清除自身所有軟肋。
浩然仙宗的口號，埋藏著他年少時無數美好記憶，也是他在魔族廝殺千年，所保存下來的最後一片淨土。
他無法視而不見，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只可惜，再也無法回去。
在他旁邊。
地魔王察覺到其異常，沒有開口展開話題。
他可是知道，浩然仙宗是這位新晉天魔王的逆鱗，不可觸碰。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沒有人敢當出頭鳥，包括他。
「倒是這個叫常文的，似乎比眼前這傢伙還要厲害啊……」
思來想去，地魔王目光最終又回到常文身上，神色複雜。
他旁邊的北荒三魔更是面面相覷，目露驚駭。
渡劫巔峰擊敗大乘四層？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
換個角度想。
常文能夠以渡劫巔峰戰勝大乘四層，等他達到大乘四層，他們三個在面對常文時，還有優勢可言嗎？
念至此，三魔面面相覷，皆看到對方眼中慌亂。
莫名感覺後背涼颼颼的怎麼回事？是……是錯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