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
楊白有些雲裡霧裡,他不懂是什麼意思。
任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安山地委書記探親,而她是安山地委書記的女兒,喬蔓蔓。」
楊白一愣,「這麼巧?」
他順手救下來的人是地委書記的女兒!
安山,楊白恍惚一下。
「張寧的老家就在安山。」
「張寧?你的第二任離婚妻子?」
任海平問道,他對楊白有留意,調出他的檔案看過,裡面的資料詳細填寫了他的家庭情況。
楊白點頭。
「是啊,太巧了。」
巧得他都有點難以相信。
難怪她能掏出錢去釣魚,想來不是普通人家,沒想到這麼不普通。
任海平雙手抱胸,海風吹來拂亂他的地中海。
「說巧也巧,但都是有原因的,安山地委書記喬鐵常年與妻女分隔兩地。」
「喬漫漫從小無拘無束,在幹部子弟當中,是出了名的喜歡大海。」
「每個星期都會打探哪裡有大魚,她就鑽到哪裡去釣魚。」
「昨天罪犯故意放出有大黃魚的消息,就是為了吸引鄰村的喬蔓蔓。」
「就是為了讓死後上新聞頭條,讓全國都知道他妻子出軌的事情。」
「讓他妻子的家裡人走在大街上都要被戳脊梁骨。」
楊白理清了事情緣由,不禁搖頭。
「要是讓他得逞確實是個大新聞。」
不過,他也不想去找她,要是想要報答她自然會找上門。
要是有大小姐脾氣,自己過去就是自取其辱。
最後一批漁獲清點完畢。
辦事員拿著單子過來。
「楊船長清點好了,您過目一下在上面簽字。」
楊白看了一眼上面的單子。
這一批一級的金槍魚比以往兩天都要少,這三天下來,那片海域的金槍魚所剩無幾,大多是二級的重量。
楊白簽好字把單子交過去。
「給。」
「黃文書,」
任海平招呼來黃文書。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小錢包,打開拉鏈,從裡面取出兩張票交給任海平。
「楊白同志,這時縫紉機和摩托車券,三萬斤的金槍魚你可是立了大功,專員特地給你申請下來,屬於優待個人券。」
「而且有小道消息說專員在七天後會親自過來考察,想要學習一下進步最快的水產公司的經驗。」
楊白開發寡婦海,短時間內搞定兩個大單子,培養出來的船隊還次次有豐收。
海安縣國營水產公司的產量一躍,排名僅次於地區水產公司。
楊白收下兩張券,「感謝陳專員和任主任。」
他都沒有想到能夠拿到優待個人的摩托車券,本來還想背靠集體。
這種券一車一券、記名使用,70年代也只有歸僑、省級勞模等巨大貢獻的人才能拿到。
他都有點出乎意料。
縫紉機、摩托車,楊白松下一口氣。
一切的努力都沒白費。
候三立見狀也掏出一沓的工業券。
「楊白,一百五十張工業券,夠你花吧。」
楊白笑著點頭,「夠了夠了,賣了摩托和縫紉機還有剩的。」
「行,錢算完到時候給你,那我先去處理事情了。」
候三立離去。
魚全部收完,水產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干。
楊白把所有券全部收入錢包裡頭好好存放,這次的交易恐怕不止兩三天才能結款。
一共三萬斤的金槍魚,裡面八成達到一級,還有一成的藍鰭,更有一隻兩百斤的藍鰭金槍魚。
攏共加起來估計都要到三十萬,這比可是巨款。
雖然層層扣下來能到兜里不到十萬。
但也是筆巨款。
「大哥!」
楊白剛要上船,聽見楊軍的聲音。
回頭一看,他咧著一張大笑臉招手喊著。
身邊跟著都是同村的漁民。
還有王安。
「王船長,我還有點捨不得這百噸大船啊。」
楊白說話發自內心,他如果有百噸大船,就不必天天開著小鋼船抓那麼點魚,收入估計也是好幾番。
王安嘆道。
「楊白同志,我也是給上頭打工的,都沒你帶隊賺得多。」
「要不咱倆換換,我把百噸船讓給你?」
楊白天天撈大魚,回去大隊留剩下的錢就跟兄弟們分了。
楊白現在在村里風風光光。
他開著百噸船,一個月到頭都是死工錢。
一個為了集體,一個為了國營公司。
有苦也說不出。
楊白搖搖頭,「我指的可不是給國營公司打工,我想這什麼時候能擁有這艘大船。」
王安連連擺手,「楊白同志,這可不興說啊,百噸大船可是國家一類計劃管控的物資,你再有錢都弄不了。」
「知道,就隨口一說,做夢都不讓做。」
楊白是真的有點饞這百噸船,不過要到82年才逐步開放。
現在就算有通天的本領弄到,這麼大塊頭的船隔天就給你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王船長,到船上來一下子。」
楊白拉著王安,跑到船里的倉庫,直接把門反鎖上。
王安愣住了,「不是,楊白什麼意思啊?」
楊白拿起放在角落的魚竿,道。
「王船長,這裡沒人,魚竿賣給我,我出五百塊。」
進口的好魚竿是真的不多見,即使是黑市裡頭,大多也是濫竽充數,買定離手質量不好都得吃啞巴虧。
著一根國外進口的杆子是真的漂亮,但涉及王安的一些塵封記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給它拿下,總歸要試一把。
至於扣帽子?
只有兩人在倉庫里,說扔到海裡面或者送給自己都沒人知道。
這年代,又沒有監控。
王安看著這把杆子,眼中有些失神。
其實過了十年,他早已習慣和兄弟們在海上的生活。
也越來越體會到父親當初的無奈和抉擇,他對父親的記恨隨著成長一步步理解。
只是不願面對被現實打碎的理想,他鬆了口氣。
「楊白,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動這根杆子的原因吧。」
楊白點頭,「聽你船上的兄弟說過。你是怎麼想的?對你父親。」
王安嘴角有一絲淡淡的苦笑。
「以前不懂事記恨父親,現在長大了開始理解父親,沒有他在外面冒死賺的錢,別說夢想連活著都難......」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就此打住,他摸著魚竿道。
「這根魚竿有好的主人,我不要錢,這把杆子送你了。反正扔在船上沒人用,等有空帶我去寡婦海打魚就行。」
他從桌子上扯下紙和筆,寫下地址。
「楊白,記得邀請我。」
楊白收下紙張點頭道。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