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們來了!」
賀強正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阿木和趙鐵趕到了。
「老闆,那個陸塵是不是坐電梯下樓了?我們要不要繼續追?」
趙鐵走進電梯井,看到地上血跡指向賀強身後的電梯門,不由皺眉詢問。
「你倆還真敢跟我一起殺人?」
賀強看向兩人,覺得他們的反應有些奇怪。
阿木就算了,她畢竟承了他的恩情,願意跟他一條路走到黑也就算了。
可是趙鐵呢?
他才跟著自己多久?
為什麼也這麼忠心和瘋狂?
「老闆,你不用懷疑我們的決心。」見賀強遲疑,阿木優雅地走到他面前,抬眼看著賀強,忽閃著眼睛道:「我們只是幫您追人,並不是要殺人。」
「對,我們只是保鏢,從始至終只負責保護老闆的安全,可沒犯過法。」
趙鐵也附和著補充,含笑看著賀強,神情意味深長。
他們的話提醒了賀強。
阿木和趙鐵從始至終都沒犯過法,只是在保護他的安全而已。
就算現在他們幫他追人,那也只是追人而已,可不是違法犯罪。
好吧,原來他們不是瘋狂,只是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早已看透了。
「行吧,我們兵分三路,一起追。」賀強笑了一下,對兩人吩咐道:「趙鐵,你走樓梯往上追,阿木你走樓梯往下追,我坐電梯上去。」
「老闆,從血跡指向看,陸塵應該是坐電梯下樓了,我們為什麼要往樓頂追?」趙鐵走上前,又看了看血跡,有些不解地問他。
「這是他的誤導。」
賀強微微一笑,語氣帶著感嘆。
「他很聰明,知道我會追過來。所以他在進電梯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他說話間,走到血跡指向的電梯門前,然後突然轉身,兩腳猛地一蹬地,凌空朝對面的電梯門撲了過去。
「嘭——」
賀強單手按在對面的電梯門上,止住了身形,而後扭頭看著兩人道:「若是此時這扇電梯門正好打開,我是不是就直接鑽進去了,從而誤導敵人的追擊方向了?」
見到賀強的演示,阿木和趙鐵禁不住一起點點頭,都覺得有這種可能,但神情依舊有些疑惑。
趙鐵忍不住道:「沒這麼巧吧?他怎麼知道這時候會有電梯上來?」
「這種巧合,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不太可能,但對於陸塵來說,就是這麼巧合。」
賀強指了指地上那微小的血點子,對兩人道:「你們看這個血點子,細長如針,呈現水滴形狀,一看就是落地時動能很大。這樣的血點子,絕對不是甩手甩出來的,因為那必然是一大片血點子。這只能是自然落地的血珠,而想要自然落下的血珠有這麼大的側向動能,那血珠墜落的時候,本體只能在空中飛行。」
賀強說到這裡,禁不住再次讚嘆陸塵的機靈,不愧是男頻男主的模板,總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動作。
「原來是這樣!」趙鐵總算聽明白了,禁不住又問道:「那為何我們不一起朝上面追?」
賀強看著他,苦笑道:「兄弟,你怎麼就知道他直接上頂樓了?他要是在四樓下了電梯,又往下跑了呢?」
「不會吧,這人有這麼狡猾?」趙鐵看著賀強,神情有些古怪。
或許在他看來,陸塵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但在賀強眼裡,陸塵卻仿佛妖怪一般,簡直就是神出鬼沒的。
「好了,趙鐵你別問那麼多了,只管聽從老闆的吩咐就是了。」
阿木打斷趙鐵的話,隨即直接脫下高跟鞋,轉身進了樓道,往下面追去了。
趙鐵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身跑進樓道,一路朝樓頂追去了。
賀強站在電梯井裡,等到電梯上來,這才從容走了進去,然後直接按了頂樓的號碼。
十九樓,帝皇會所最高的一層。
裡面全是總統套房不說,甚至還有一個露天游泳池。
賀強並不確定陸塵一定會去頂層,但他有強烈的預感,對方如果真的坐電梯上去了,那多半會去頂層,因為只有在那個地方,他才能找到第二條生路。
一分鐘後,賀強到達頂層,緩緩走出了電梯。
果不其然,他走出電梯沒多久,就在地毯上發現了一些血跡。
陸塵果然上來了,而且還一路往裡面逃竄了。
賀強跟著血跡,一路找到了露天游泳池邊上。
十九樓的風很大,又是夜晚時分,略顯狂烈的大風帶著濃濃的霧氣。
霧氣一團團,如同浪濤一般從兩座高樓之間的夾空里湧進來,白茫茫的一大片,把露台的一角完全淹沒了。
這裡沒有大燈,只有靠牆的幾盞小燈還亮著。
另外就是城市建築上層的GG牌光芒,一閃一閃地照著這裡,讓人勉強能夠看清一些東西。
賀強一手提槍,一手摸出煙盒,給嘴裡續了一根。
而後他叼著煙,腳步篤定地朝那個霧氣瀰漫的角落走了過去。
靠近到十米左右,就看到霧氣之中,一個黑影正在哆哆嗦嗦擺弄著什麼。
他又靠近了幾步,才發現陸塵蹲在圍牆邊上,正一邊流血,一邊哆嗦著雙手扯弄一捆繩子。
他正往繩子末端系一根尺來長的鐵棍。
不出意外的話,陸塵應該是想把繩子拋投到對面樓頂去,然後通過繩子滑到對面去。
這就是他的第二條生路,也是很多男頻男主最愛玩的驚險招式——
他會連拋好幾次繩子都拋不中,最後咬牙用盡全力出手,這才僥倖夠到對面的牆角。
他還在流血,體力急速消耗,形勢萬分危急。
但是身為男主,他的意志力頑強到了極點,所以他一定會咬牙撐到最後,會把繩子固定好,用最後一點力氣抓著繩子滑到對面,然後順利逃跑,發誓要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呦,忙著呢?」
賀強看著陸塵笑了笑,掏出打火機點上煙。
陸塵聽到他的聲音,頓時驚得渾身哆嗦。
「賀強,你這個魔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陸塵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就朝旁邊的地面撲了過去,似乎是要躲賀強的子彈。
但賀強並未開槍。
他吸了口煙氣,緩緩抬槍瞄準陸塵,直到對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累急無奈停下來,這才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震響,最後兩顆子彈呼嘯飛出,精準命中了陸塵的身體。
「啊,臥槽,賀強我草尼瑪,你踏馬活該下十八層地獄,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呼——」
賀強輕吐煙氣,隨即一邊往陸塵身邊走,一邊掏出子彈往左輪裡面裝。
「陸塵,你知道嗎?我其實並不想這麼早動你的。」
他走到陸塵面前,一晃裝好子彈的輪盤,左輪上彈完畢,可以繼續射擊了。
黑洞洞的槍口再次指向陸塵,驚得陸塵呼吸驟然急促,雙目放大了整整一倍。
對面樓上巨大的GG牌光影照過來,落在陸塵身上,將他襯托得極為狼狽。
他幾乎全身都是血,已經傷得極重,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死死摳著地面,看向賀強的眼神透著濃重的怨毒,恨不得當場咬死他。
「為什麼?」陸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質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強?我不相信你能做到這一步。」
「要煙嗎?」
賀強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掏出煙盒對他晃了晃。
陸塵一怔,疑惑地看著他,顯然沒搞明白他要做什麼。
「別誤會,我只是想送老鄉一程。」
賀強俯身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
「你,你也是穿過來的?!」
聽到賀強的話,陸塵終於明白過來,禁不住駭然地看著他。
「沒錯,我比你來得還早,所以我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你們這些大反派上鉤。」
賀強說話間,視線不經意地瞥向蒼穹深處,那裡似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他沒說出來的是,那雙眼睛才是讓他一直感覺身處危險之中,不斷加強自身武裝的根本原因。
他其實到現在為止,都還沒能完全摸清那雙眼睛的能力。
按照他的經驗,那雙眼睛其實是有能力直接將他抹殺掉的。
就比如他主動對冷嫣然動手的時候,那眼睛就隔空給他一陣電擊,差點沒把他廢掉。
然而除了那一次電擊,那眼睛又進入了冷眼旁觀的狀態,並未直接對他出手。
那眼睛情願操控陸塵這樣的強勢男主來阻擊他,也不願親自出手把他電死,這又是因為什麼?
莫非那眼睛也受到某種限制,無法隨心所欲地掌控這個世界?
這麼說來,他的選擇是對的。
他必須不斷成長,不斷強大起來,清除一切膽敢阻擋他前進的障礙。
那樣的話,說不定將來的某一天,他可以直面那雙眼睛,讓那雙眼睛也奈何不了他……
「臥槽,你踏馬真夠陰的。」陸塵並不知道賀強在想些什麼。
他咬牙看著賀強,苦笑哀求道:「哥們,能給個機會嗎?我保證給你當狗,絕不違逆您的命令。」
「不好意思,我無法信任你。」
賀強在陸塵嘴裡塞了一根煙,果斷用槍口頂住他的腦門。
「你麻痹,你這麼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就算是死了,還有其他人來弄你,你踏馬等——」
陸塵氣得破口大罵,但是隨著「砰」一聲槍響,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裡的香菸都被震飛了好幾米遠。
「兄弟,是你太著急了,而不是我太狠了。要是你不惹我,不急著搶氣運,會死得這麼快嗎?」
賀強收起手槍,視線再次上抬,恍惚之間,似乎看到深空里的那雙眼睛不忍地閉上了。
你費盡心機找來的男主也不怎麼樣嘛!
賀強暗笑一聲,低頭看著死透的陸塵,眼神一暗,果斷將他的屍體提起來,用力拖到圍牆上,而後猛地往外一掀,直接把他從十九樓丟了下去。
「轟!」好幾秒鐘後,樓下才傳來一聲震響,接著響起「啾啾啾」一陣刺耳的電動車震動警報聲。
十九樓啊,就算是個鐵人,也應該是活不成了。
賀強站在牆邊,伸頭朝下看了看,確定陸塵已經徹底死透,這才掐滅菸頭,轉身往回走。
陸塵已經死了,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這次闖的禍實在太大了,不光當眾開槍,還一路窮追不捨,硬生生把陸塵給弄死了。
在警方看來,他就是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狂魔,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怎麼辦呢?
他可不想進去坐牢,畢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還沒享受夠。
可他要怎麼做,才能逃脫罪責呢?
要不他也從十九樓跳下去?
賀強苦笑著搖頭,一時間壓根想不到破局之策。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賀強掐滅菸頭,走進電梯,淡然地下樓。
這個過程中,他看著電梯門裡倒影著的自己的身影,禁不住緩緩抬手擋住了那張模糊的面容。
他有點無法直視自己,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變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心存正義,一心維護天理和公道的瘋狗拳傳人了。
他在此之前,每一次打拳,甚至是殺人,起碼有個說法,要麼是被動,要麼是見義勇為……
可是他這次殺陸塵,卻是純粹的私心。
他就是容不得另外一個穿越者和他並存在這個世界上。
即便陸塵最後服軟了,求饒了,願意給他當狗,他依舊下了狠手,果斷把他幹掉了。
究其原因,只是因為他太了解穿越者的心理,也太了解男人的勝負欲了。
或許他饒過陸塵一命,真的能夠暫時收服他。
但是時間一長,陸塵必反,也必然會給他造成極大的麻煩。
非但如此,陸塵還有可能會去動他身邊的女人,這就更加讓他無法接受了。
所以他動手了,他完全無法相信一個穿越者,特別是男性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