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強還是之前那套說辭，全都是發自肺腑的實話。
林璇一邊聽著，一邊做著記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是心理醫生，應該見慣了各種瘋言瘋語，所以對賀強的話並未感到多麼震驚。
她看賀強的眼神，完全是醫生看病人的關切。
冷嫣然就不一樣了。
她起初的時候，表情相對輕鬆，權當賀強是真的瘋了，只是在說一些樂子話。
然而隨著他的訴說深入，她的臉色不自覺變得越來越凝重。
「林醫生，你知道我前世是幹什麼的嗎？」賀強問道。
「你是做什麼的？」林璇配合地回應。
「我其實就是個普通人，家裡很窮，從山溝溝里爬出來的。」
「我經常被人欺負，所以就迫不得已學了一些功夫防身。」
「我最崇拜的人叫陳鶴皋，是無限制格鬥的創始人，也是瘋狗拳的祖師爺。」
「當然了，你們這個世界並沒有這個人，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你千萬要相信我，陳老師真的很厲害，他的拳法也很猛，主打一個正當防衛，絕不吃虧。」
賀強深吸一口煙氣，視線不經意地從冷嫣然臉上掃過，繼續道：「我穿過來之後，發現原主就是個舔狗窩囊廢。他犧牲自己的前程，私自挪用五億元拯救冷氏集團，結果婚後卻長期遭受各種冷暴力，壓根得不到絲毫溫暖。非但如此，他的老婆，他老婆的閨蜜，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全都不待見他，完全不把他當人看。」
「他們不光對他各種羞辱和謾罵，還動不動當眾抽他的耳光……」
冷嫣然聽到這裡，禁不住滿臉愧色，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賀強並未停下，繼續道：「可我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是瘋狗拳的傳人，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何況我是這本書的男主，天生頭頂光環，註定要征服整個世界。」
「我就不可能讓自己受一絲委屈！」
「所以我全力反抗，將那些膽敢欺負我的人，全都打了回去。」
「我老婆抽我巴掌，我直接扇得她原地轉圈！」
「老婆的小助理誣陷我，我直接踢爆他的卵蛋！」
「後來那小子用酒瓶子砸我腦袋，我直接一瓶茬子給他攮死了，送他去見了閻王。」
「不光那個小助理，老婆公司的保安，高價請來的國際安保人員，但凡敢惹我的，我就打，我就殺，我要他們全都去見閻王！！！」
賀強越說越激動，禁不住站起身，雙手不停揮舞著，晃得手銬嘩嘩響。
林璇聽到這裡，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在來這裡之前，也多少了解過賀強的情況，知道他手上已經先後沾了好幾條人命。如果他說的話都是真的，那她不敢想像這將是一個怎樣恐怖的異類。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來這裡就是為了征服和摧毀……
這完全就是一個嗜血狂魔和定時炸彈啊。
然而，基於物理世界的現實規則，她還是無法相信穿越的說辭。
在她看來，賀強並不是什麼穿越者，只是之前遭受了太多的屈辱和虐待，最終精神崩潰，解放了另外一種人格而已。
「賀先生，我對您的遭遇表示同情，您可以先平復一下情緒，不用這麼激動。」林璇柔聲安慰賀強，讓他不要激動。
「我沒激動。」賀強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用力抽著煙，抬眼看著她，苦笑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以為我是瘋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假話，我真的是個穿越者，我前世是個鐵血直男，壓根不會受別人的閒氣，所以我這段時間的轉變才會那麼大，才會那麼暴力。關於這一點，我老婆冷嫣然幾乎全程參與了，她應該最有發言權，你不妨問問她，我前後表現是不是判若兩人？」
賀強說話間，眯眼看向冷嫣然。
此時的冷嫣然，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兩眼死死看著他，兩手緊緊攥著，神情有些怔愣，似乎也不太敢相信他的話。
林璇好奇地看向冷嫣然，問道：「冷女士，您覺得您先生的話是真是假？」
冷嫣然深吸一口氣，用力看看賀強，抬手撫撫額頭，接著卻是支吾道：「我覺得他說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聽到冷嫣然的回答，林璇不由皺緊眉頭，追問道：「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你老公已經換人了，您難道不介意嗎？」
冷嫣然顯然沒想過這一茬。
她愣了兩秒，再次看了看賀強，隨即卻是搖頭道：「我不介意，我倒是覺得他現在這樣子挺好的，起碼更像個男人。」
聽到冷嫣然的話，賀強很想懟她兩句，但是轉念想了一下，覺得時機不太合適，就沒有開口。
林璇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深深看了冷嫣然兩眼，神情很是怪異，似乎不太理解這個女人的想法。
「賀先生，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為什麼不繼續使用那什麼瘋，額，瘋什麼來著？」
「瘋狗拳。」賀強及時補充提醒她。
「對，就是瘋狗拳。」林璇笑了一下，繼續道：「按照您的說法，瘋狗拳主打一個正當防衛和防守反擊，那您為什麼不繼續貫徹自己的規則了，反而要當眾開槍殺人，甚至極為殘忍地殺害了陸塵呢？」
賀強就知道她會這麼問。
他嘆了口氣，掐滅菸頭，看著她道：「那是因為陸塵和我一樣，也是一個穿越者。而且他是參照男頻男主的模板締造的，一旦成長起來，可謂是後患無窮。我為了防止自己陷入被動，只能先下手為強除掉他。」
「世界那麼大，難道就容不下兩個人嗎？」
林璇疑惑地看著賀強，眉頭皺得很緊。
她顯然沒理解到賀強和陸塵的矛盾核心。
賀強只能無奈解釋：「林醫生，在您看來，這個世界很大，足以同時存在兩個男主角。然而在我們這些穿越者看來，這個世界只能有一個主角，因為這個世界的氣運是有限的。一個人想要成為主角，想要站在最高峰，想要占據更多的資源，必須設法奪取主角獨有的氣運才行。而奪取氣運的最佳途徑，就是將其他主角幹掉。那樣一來，沒人跟你搶了，你自然就獨占所有氣運，成為唯一的主角了。」
「其實我一開始真沒想殺陸塵。」賀強苦笑一下，嘆氣道：「我原本還想靜觀其變，讓他再成長成長的。我那時也抱著包容的想法，以為世界足夠大，足以容納我們兩個人，然而陸塵卻不這麼想。他很心急，想儘快奪取足夠的氣運。所以他先對我動了手，想要我的命。」
賀強頓了一下，點起一根煙，認真地看著林璇，沉聲道：「你們若是不相信我的話，完全可以去查看事發當晚的監控視頻，看看我究竟有沒有說謊，看看當晚是不是陸塵先對我出手的，而且下手很重，試圖要我的命。我是迫不得已才開槍還擊的。」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看向冷嫣然：「冷嫣然，你當晚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你來和我說說，我起初到底有沒有惹陸塵？陸塵是不是突然就莫名其妙竄出來，然後就咬牙切齒想要收拾我的？你仔細回想一下整個過程，難道就不覺得陸塵的出現很奇怪嗎？」
冷嫣然眉頭緊皺，仔細回想當晚的場景，眼神不自覺動了動。
「你說得沒錯，陸塵的出現的確很突兀……」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捏著手指，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禁不住困惑道：「是的呀，陸塵只是冷氏集團的保安隊長，而且還被開除了，他怎麼會出現在帝皇會所那種地方？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