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起身,侍候道長。
一行人又返回半島坡,找地方安葬那個死人骷髏。
道長走在前面,我捧著那個紙箱子,跟著後面。
聶所叫了幾個工人,帶著鐵鍬跟著我們。
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我捧著死人頭走了三里路,跟著道長,來到正東方的一座荒山上。
山上種了許多果樹,應該是效益不好,已經荒廢了。
道長斟酌片刻,指著一片空地:「就這裡吧,地方不錯。」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箱子,點了一根煙。
幾個工人掄起鏟子開挖,道長就在一邊默默看著,也不說話。
聶所想搭訕,大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張了張嘴,又憋了回去。
幾分鐘後,工人們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道長接過鐵鍬,將坑底剷平,並且蹲下來,用雙手掃去坑底的浮土,然後恭恭敬敬,將紙箱放進去,親自填土。
我想幫忙,道長卻不讓。
又過幾分鐘,地面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土包,一尺來高。
「就這樣吧,大家三鞠躬拜一拜。」
道長拍拍手,讓我們對著小土包鞠躬祭拜。
我和聶所帶著幾個工人,站成一排,三鞠躬祭拜,做了一回無名前輩的孝子賢孫。
等我們祭拜完畢,道長站在墳前,手上捏了一個奇怪的造型,對著墳墓逼逼叨叨嘀咕一番。
「念經,道長在念經,超度這位無名前輩,希望他早生極樂,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不懂裝懂,對聶所介紹一下。
「哦哦,道長做事,就是講究!」聶所連連點頭,忽然微微皺眉:「道長是道士吧?他應該不會說阿彌陀佛……是不是說無量壽福?」
我老臉一紅:「反正都是超度,就這意思。」
道長念完了經,回頭看我一眼:「道家也不說無量壽福,那是評書裡面,瞎編的。」
聶所也老臉一紅。
道長揮揮手:「走吧,回去開會,我晚上還要趕回銀瓶山。」
聶所急忙點頭,帶路下山。
半島坡的現場宣傳會,已經準備妥當。
該來的,都來了,包括我敬愛的宋局長。
現場的記者,來了好幾路,長槍短炮,都對準了主席台。
真可謂人山人海,鑼鼓喧天,彩旗招展。
種雲道長被安排在貴賓席最前排,居中位置,正對主席台。來到現場的莞城頭頭腦腦,被依次安排在道長的兩側。
我這個叼毛,竟然以優秀年輕企業家的身份,被安排在前面三排的貴賓席。
雖然這是貴賓席的最後一排,而且位置掛邊,但畢竟是貴賓席啊。
我忽然有些後悔,沒把麗姐帶來。
麗姐形象好,坐在貴賓席上,能把今天的宣傳會,提高一個檔次。
雖然無腦,但是我麗姐胸大啊,攝像師也會多給她幾個鏡頭!
一陣鑼鼓炮竹之後,現場宣傳會正式開始。
各色人等,粉墨登場,上台講幾句話。
道長自然要上台,對這裡的地形風水,大加稱讚,表示這裡非常適合建造住宅小區,住在這裡的,以後一定順風順水云云。
其實這番話,我感覺沒什麼水平。
讓我上去,我也會說,無非就是一些吉利話,祝大家娶十八房夫人,生一百個兒子,賭錢贏一個億等等……
開宣傳會的時候,氣溫正高。
我看大家都在冒汗,如坐針氈,但是道長氣定神閒,神色如常。
四點半,發布會結束。
道長要回銀瓶山。
霍彥東等人,安排了專業的司機,開著霍彥東的高級轎車,又讓我跟隨,送道長回去。
道長卻搖搖頭,指了指路邊的計程車:「我朋友開計程車的,他來接我。你們誰都不要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彥東握著道長的手:「感謝道長,等我明天安排時間,請王耀祖先生聯繫您。」
道長點頭,揮手上了計程車。
我把道長送上車,又目送道長遠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跟道長在一起,我有壓力,就像新女婿見丈母娘一樣!
現場宣傳發布會,算是圓滿成功。
霍彥東等人很開心,邀請頭頭腦腦們,前往望海樓去參加慶功宴。
我也在受邀之列,但是不想去。
我想回去,和麗姐阿香二霞一起吃晚飯,美人作伴,溫馨又溫暖。
刀仔雄翻白眼,低聲說道:「你傻呀?今晚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以後做生意,少不得要和他們打交道,先混一混,大家都認識了,以後才好辦事。」
我丟,有道理啊。
男子漢要以事業為重,不能整天想著美女,對吧?
二霞阿香和麗姐,天天見面,來日方長,又何必朝朝暮暮?
於是,我跟著大家,去參加慶功宴。
霍彥東似乎有意提攜我,竟然拉著我一起,挨桌敬酒,給大家介紹:「這是王耀祖先生,年輕有為,和種雲道長關係密切。我們這次,能把道長請下山,都是王先生的功勞。」
這話一出,在場的貴賓們,無論是本地地頭蛇,還是頭頭腦腦,還是商界人士,似乎都對我刮目相看了。
宋局長也給面子,拉著我的手,對同桌的人介紹:「小王年輕有為,還是慈善企業家,做了很多好事啊。」
我受寵若驚。
道長走了,我似乎成了道長的替身,大家對我都客客氣氣。
也有一些人,向我打聽道長的情況。
我只是笑了笑:「道長的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
更有很多人,想通過我,來聯繫種雲道長,算個命看個相什麼的。
我都標準化回答:「我不敢打包票,過兩天我拜見道長,再給你們問一問……」
道長說了,讓我有時間去拿幾本書回來看。
這不是機會嘛,我剛好過去套近乎。
以後就給道長拉皮條,也能賺不少啊。
只要是我牽線搭橋的,誰能虧待我?
想到這裡,我很開心,感覺大好前程在向我招手。
可是就在這時候,刀仔雄的電話響了。
刀仔雄接通電話:「誰呀?」
「刀仔雄,你老婆跟人睡覺,你知道嗎?」
我剛好坐在一邊,能聽見蒯大發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這狗東西,真的開始騷擾刀仔雄了!
刀仔雄的臉色驟然一變,低聲罵道:「丟雷螺母,你是誰?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