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賣我的人，一定是老虎。這是我和二霞分析許多天，一致認定的推測結果。
這件事，我必須搞清楚，否則對我非常不利。
老虎這麼陰險，我必須想辦法解決他，否則，遲早有一天，我和二霞會栽在他的手裡。
果不其然，梁老四猝不及防，回頭脫口說道：「老虎啊，前天我們還在……」
「咳咳！」牛傑急忙大聲咳嗽，提醒梁老四。
梁老四醒悟過來，尷尬掩飾：「前天、前天我們在動物園，好像……看見了老虎……」
我笑了：「你說的，是莞城牛頭山動物園嗎？」
梁老四點頭：「對對對，就是那裡！」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
剛才一問一答，我和二霞的分析推測，已經得到了驗證，無需再問。
還有牛傑的神色，更是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老虎，我該收拾他了！
梁老四走後，氣氛有些尷尬。
牛傑不敢解釋，也不敢問，只是一個勁地陪我喝酒。
我也不提這事，嘻嘻哈哈，在梁三姐身上找點便宜，彌補胡小剛這幾年的損失……
梁三姐很乖，百依百順，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可惜，我卻有些意興闌珊，於是適可而止，放過了梁三姐：「回去做生意吧，那些查封的門面房，我明天打招呼，讓三里川去撕了封條。」
梁三姐千恩萬謝，和牛傑一起告辭了。
我回到辦公室，洗了一把澡，就在辦公室睡覺。
這裡睡覺蠻好的，有事可以隨時下樓，沒事可以一覺睡到下班。
凌晨三點，我回到紅星村。
第二天上午，丁志利又來找我，讓我去找印刷廠談一談。
我也沒轍，硬著頭皮，再去一家家拜訪，第一站，還是四海印刷廠。
辦公室里，武國祥氣呼呼的，敲著桌子說道：
「王總，我拿你當朋友，跟你合作，廢水廢料全部給你，定影液和膠片，也全部用你們的。可是你們，竟然勾結我的倉庫主管和車間主任，監守自盜，蠱惑他們，把嶄新的膠片偷出去，再賣給我。你說，這是朋友嗎？」
「武總，對不起。」我站起來鞠了一躬：
「作為朋友，我現在臉皮發燙，渾身冒汗，的確是沒臉見你，無地自容。但是，請你給我五分鐘時間解釋，行不行？」
我的真誠，打動了武國祥。
他嘆口氣，指著椅子：「坐下來說吧。」
我沒坐，站在那裡，平靜地說道：「印刷廠的車間主任和倉管，偷盜膠片，由來已久，歷史悠長。只不過，現在爆出來了而已。」
武國祥皺眉：「你的意思是，這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不應該生氣？」
「不是。」我搖搖頭，嘆氣道：
「車間主任和倉管，把持著廠子裡的很多事情。我們收廢料，必須看他們的臉色，時常送點香菸茶葉。否則，他們就會在老總面前說我們的壞話。
得罪了這些人，他們會在廢水裡添加清水，讓我們買回去的廢水，毫無利潤。
他們偷出來的新膠片，我們不要，他們也會賣給別人。然後，介紹別人過來收廢料，把我們徹底趕走。
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同流合污，否則，生意就別想做了。」
武國祥似有所悟，皺眉不語。
我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宰相門前三品官，皇上的身邊是太監。閻王好鬥，小鬼難纏。謝謝武總把我當朋友，但是，我也不敢得罪你的車間主任和倉庫主管。」
武國祥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武總，你是個聰明人。」我給他遞了一根煙：
「歸根結底，是你們的管理制度出了問題。即使我們現在不做了，換別人來做，還是一樣的，不會有任何改變。想控制這種監守自盜的事情，必須完善你們的管理制度。釜底抽薪，才能一勞永逸。」
財務管理混亂，監管不力，這是武國祥的責任。
現在怪我，我也冤枉啊！
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就像官太太勾引小秘書一樣；小秘書接受勾引，還能多吃一口。如果小秘書不接受勾引，官太太就會在老公面前吹風，收拾小秘書。
你是小秘書，你也只能接受勾引！
武國祥是個聰明人，思索片刻，終於點頭：「我知道了王總，我們可以繼續合作。廠子裡的管理，我會加強。」
我鬆了一口氣，和武國祥握手告別。
離開四海印刷廠，丁志利很開心：「祖哥，還是你會說話呀。三言兩語，就把這個事情搞定了，牛逼！」
我搖搖頭：「是武國祥厚道，不是我會說話。」
厚道大度的人，不跟我們計較而已。
果然，接下來的五湖印刷廠費總，就談不下去了，人家根本不給我時間解釋，直接冷冰冰地說道：「我們的生意到此為止，以後，不用再來了。再來，我也不會見你！」
說罷，費總轉身就走，把我和丁志利冰在一邊。
我也沒說啥，帶著丁志利撤退。
出了門，丁志利問我：「祖哥，現在怎麼辦？費總這裡，還欠了我們三萬多貨款。」
「我要做的生意，就一定會做成。」
我冷笑：「費總讓我以後不要來找他，那行，讓他以後來找我！我還不信了，就做這點小生意，賺點辛苦費，就這麼難！」
現在想想，做印刷廠的生意，投入的精力太多，利潤也不是很大。
真的放棄，也沒什麼。
可是我的面子放不下！
中午，我在三里川的長紅酒家，請雷子和良仔等人吃飯，還有幾個正兒八經的治安隊員。
三杯酒下肚，我告訴良仔等人：「今天叫大家過來，是讓你們幫忙，做點事……」
眾人仔細聽著，連連點頭。
安排妥當，我讓良仔負責這件事。
然後，我安心上班，繼續整改金嗓子和銀美多的服務工作。
晚上九點多，良仔打來電話：「祖哥，我們抓了幾個無業游民啊，沒有居住證，他們自己說，是五湖印刷廠的……還是技術骨幹。」
「公事公辦，去三里川所蓋個章，全部送去樟樹頭。」我冷笑，掛了電話。
技術骨幹，挺好的。
五湖印刷廠停工一兩天，也沒多大損失吧。
剛剛掛了電話，蒯大發的騷擾電話又來了，是從珠城打來的。
而且蒯大發喝了酒，舌頭髮直：「王耀祖，老子被你害慘了，這輩子……就陰魂不散纏著你。你有種，來砍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