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明還在十五星區巡邏。
忽然，一個異常的信號引起了他的注意。
「引力場信號……有什麼不對勁。」
王賀明發現，觀測倉內置的引力波監測系統上，原本平緩的曲線忽然出現了抖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
「這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將引力場向外擴張了一圈。
五百多倍太陽質量的黑洞，引力場的覆蓋範圍雖然遠不如那些克爾黑洞那麼誇張，但也足以覆蓋方圓數十億公里的範圍。
然而，他什麼都沒探測到。
「是我的錯覺？」
王賀明低聲喃喃了一句。
可那種感覺並沒有消失。
相反，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推移，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死死地盯著他。
「不對，絕對不是錯覺。」
王賀明深吸了一口氣，將引力場的精度調到了最高。
然而，當他把引力場精度拉到極限之後，探測結果依然是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王賀明的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不安。
他沒有繼續擴張引力場，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老師在課上講過，如果引力場探測不到任何異常，但直覺告訴你不對勁，那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的引力場控制精度，遠在你之上。」
「他們可以把引力波信號偽裝成星際塵埃的背景噪音，讓你的探測器完全分辨不出來。」
想到這裡，王賀明的後背頓時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能把引力波信號偽裝到這種程度的敵人，絕不可能是普通的中子星或者紅巨星。
只有一種星體，擁有這種級別的隱蔽能力。
夸克星。
燈塔國的夸克星。
就在這一瞬間——
警報響了。
……
「警報！警報！第十五星區外圍發現大量不明引力信號！」
「數量——數量正在統計——已確認超過兩千個！還在增加！」
「信號來源無法識別！重複，信號來源無法識別！」
刺耳的警報聲，在第十五星區的防禦指揮中心炸開了鍋。
值班的軍官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框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指揮官羅遠征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給我把探測數據調出來！快！」
光幕上，第十五星區的星圖被放大了。
在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星空中，一個接一個的紅點開始浮現出來，像是有人在一張黑紙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針孔。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個引力信號。
兩千個。
兩千五百個。
三千個。
「三千個……三千個夸克星？」
羅遠征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雖然從沒有見過夸克星，但這幾天早已經惡補了無數知識。
那是燈塔國最精銳的戰略打擊力量，每一顆夸克星都是燈塔國花了無數資源才培養出來的王牌。
和普通的中子星不同，夸克星的密度更高、引力場更精密、隱蔽性更強。
除非是林天那種級別的引力場，否則夸克星想要隱藏，幾乎沒有人能夠發現。
而現在，三千顆夸克星竟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第十五星區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是怎麼繞過防線偵察的？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羅遠征來不及細想，立刻接通了黑洞軍團的加密通訊。
「第十五星區緊急求援！發現大量夸克星編隊！數量約三千！請黑洞軍團立刻支援！」
然而，通訊那頭還沒來得及回應。
一道更加尖銳的警報聲，把所有人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警報——警報——檢測到異常時空波動！」
「目標區域：坐標xxx-xxx-xxx！該區域時空結構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量子漲落水平急劇下降！」
「引力波傳播效率……正在衰減！」
羅遠征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幾行數據，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
……
「怎麼回事？！」
王賀明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他感覺到了。
他的引力場，正在失去傳播的介質。
就好像一個原本能在水中自由遊動的人，忽然發現周圍的水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成冰塊。
你能感覺到每一寸皮膚上的壓力在增大，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越來越僵硬，可你什麼都做不了。
「引力場的範圍……在縮小！」
王賀明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了這句話。
他的黑洞引力場，原本能覆蓋數十億公里的範圍。
可現在，這個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
數十億公里。
十億公里。
五億公里。
一億公里。
……
就像是一盞燈的燈油正在被人一點一點地抽走，燈光從照亮整片星空慢慢縮小到只能照亮自己。
而更讓王賀明感到恐懼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敵人是從哪裡發動的攻擊。
在這整個過程中，他沒有捕捉到任何敵軍的引力波信號。
那些夸克星就像是幽靈一樣，藏在時空凍結器的掩護之下，完全不露出任何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賀明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拼命地催動自己的黑洞，試圖重新擴張引力場。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引力場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黑洞的表面上，連一厘米都延伸不出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綁住了手腳，蒙上了眼睛。
你能感覺到周圍有危險，可你不知道危險從哪裡來。
你能聽到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可你看不到那個正在逼近你的人。
王賀明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老師說過，黑洞觀測者最重要的素質不是引力場的強度，而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失去冷靜。」
「冷靜……我必須冷靜下來……」
他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著這句話。
可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從公共通訊頻道里響了起來。
「大夏國第十五星區的黑洞觀測者，立即停止一切反抗行為，束手就擒，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我是燈塔國白鷹特勤局少校詹森。」
「你現在已經被我們的時空凍結器完全鎖定！你的引力場已經失去了傳播能力，你的黑洞無法移動、無法吞噬、無法發出任何求救信號。」
「換句話說，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活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