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第四編隊失聯了！十二顆夸克星全部失聯！」
「第七編隊也聯繫不上了！他們被那個黑洞的引力場鎖住了！」
「第十一編隊——少校！第十一編隊正在被拖拽！他們掙脫不了！」
通訊頻道里，驚恐的報告聲此起彼伏。
詹森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時空凍結器已經失效了，夸克星在黑洞面前根本就沒有什麼還手之力。
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全速撤退！不要管陣型！能跑多快跑多快！」
夸克星的速度，是燈塔國軍隊最大的驕傲。
因為它的質量足夠高，體積足夠小，所以它的機動性遠超紅巨星和中子星。
尤其是在全速逃逸的時候，夸克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加速到百分之五十光速以上。
這種速度，在宇宙尺度下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於那些還在努力掙扎的同伴來說，卻是一道永遠也跨不過去的生死線。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一幅極其荒誕的畫面。
被王賀明鎖定的那些夸克星，在絕望中拼命地向隊友呼救。
而他們的隊友，卻頭也不回地越跑越遠。
不是不想救。
是救不了。
在黑洞面前，夸克星唯一能做的，就是比隊友跑得更快。
……
大約過了幾分鐘。
戰場上的廝殺漸漸平息了下來。
王賀明的黑洞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周圍的星空中漂浮著大量夸克星殘骸。
那些殘骸被黑洞的引力場緩緩吸入吸積盤，釋放出一圈又一圈的暗紅色光芒。
【質量增長：+3800太陽質量】
【當前質量：約4300太陽質量】
系統提示在眼前彈了出來。
王賀明看著這行數字，心裡既有些興奮，又有些失望。
雖然質量獲得了長足的增長，但三千顆夸克星，他吞掉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跑得真他媽快……」
王賀明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
不是他不想多吞一些，是夸克星的逃逸速度實在太快了。
他的黑洞雖然質量占優，但畢竟只是微型黑洞。
引力場的覆蓋範圍有限，引力拖拽的強度也遠不如那些克爾黑洞。
「要是我的質量再大一些，要是我的時空曲率再高一些……那些夸克星一顆都別想跑！」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王賀明！王賀明！你那邊怎麼樣了？！」
是羅遠征的聲音。
「羅指揮官，我沒事了。」
「沒事了？！」羅遠征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好幾度，「你他媽嚇死我了你知道嗎！現在情況怎麼樣，夸克星編隊呢？！」
「我吞了一百多個，剩下的被他們逃走了……我能力不夠，沒法把他們全留下來。」
羅遠征沉默了一秒：「你能脫困就是最好的了！至於其他的，不要多想！我這邊立刻去接應你。」
……
羅遠征的通訊掛斷後不久，王賀明脫困的消息便傳到了林天這裡。
消息是陳望轉發過來的。
包括王賀明對夸克星的戰報。
林天看完之後，隨手回了一句「收到」，便將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的數據流上。
中繼站的資料庫還剩最後一部分沒有解析完，他不想半途而廢。
不過，心裡終究是鬆了一截。
王賀明這個學員，他是有印象的。
黑洞速成班裡最後一個完成轉修的學員，天賦不算拔尖，但肯下功夫，這種性子的人，往往能走得更遠。
這次被燈塔國盯上，也算是因禍得福。
……
沒過多久，王賀明脫困的消息就在黑洞軍團內部傳開了。
「三千顆夸克星，時空凍結器，就為了抓王賀明一個人？燈塔國這也太看得起咱們了吧！」
「笑死，結果呢？費了這麼大勁，還不是被王賀明一個人反吞了一百多顆？」
「王賀明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還真靠得住。」
「不過話說回來，時空凍結器這東西確實挺嚇人的，要不是林老師及時找到破解辦法，王賀明這次真的懸了。」
「是啊，我聽說王賀明當時已經被拖到星區邊緣了，再晚幾分鐘就會被拖出國境線。」
「操，想想都後怕。」
頻道里的討論一條接一條，有感慨，有後怕，也有對燈塔國的嘲諷。
但聊著聊著，話題漸漸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不過說實話，燈塔國能把這東西實裝出來，確實有兩把刷子。」
「時空凍結器啊，連時空量子漲落都能抑制，這種東西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可不，世界第一強國不是白叫的，人家在夸克星路線上深耕了十幾年，底子確實厚。」
「不過厚也沒用了，林老師已經找到了破解辦法，他們的底牌在我們面前就是一張廢紙。」
「哈哈哈，說得對，我現在就想看看燈塔國那幫人知道時空凍結器被破了，臉上是什麼表情。」
「能是什麼表情？肯定是綠了唄。」
「哈哈哈哈——」
頻道里一片歡聲笑語。
不過，聊歸聊，所有人都知道一個道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燈塔國畢竟是坐在藍星第一強國位置上幾十年的霸主，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底牌沒有亮出來。
黑洞軍團不能飄，更不能輕敵。
……
燈塔國，白鷹特勤局地下指揮部。
「時空凍結器……失效了？」
威廉·哈里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站在他面前的幾個軍官，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是……是的，長官。」情報主管硬著頭皮回答，「主頻信號被一種極其精密的引力波反相頻率抵消了，技術部門……暫時還無法分析出更多結果。」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塊鐵板。
威廉沒有繼續說話，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
從第七星區會戰開始，燈塔國針對大夏國的行動就一直在失敗。
這已經不是戰術上的失敗了。
這是戰略上的全面被動。
燈塔國花了無數資源建立的夸克星路線體系，在林天的黑洞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給我撥總統熱線！」
周圍的人同時抬起了頭。
「長官，您是要——」
「我要向總統提案。」威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惜一切代價，啟動我們自己的黑洞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