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質量突破兩千萬倍太陽質量的時候，時空曲率也隨之提升到了三十級。
三十級的時空曲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太初類星體的事件視界範圍已經擴張到了大約兩光年出頭。
這種尺度下，他的引力場一經展開，足以覆蓋整整數百光年的星區範圍。
不過，其它成員也沒有閒著。
在超級暗物質暈的加持下，所有人的黑洞都在以一種令外界瞠目結舌的速度成長著。
蘇璃的質量突破了三十萬太陽質量，方岩緊隨其後，達到了二十八萬倍。
李長纓二十六萬，趙崢二十四萬，陸雪鑒二十二萬。
第一批的三十四名成員最差的也已經達到了十萬倍太陽質量以上。
「三十萬了誒！」
「我是不是很快也能成為類星體了？」
「林天，到那時候你就得管我叫蘇類星之主了！」
蘇璃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嘰嘰喳喳地響起。
林天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加油。」
「就一句加油？你是不是怕我超過你？你放心，就算我成了類星體也不會搶你的位置！你永遠都是我最敬愛的老師哦，也是最喜歡的實驗對象！」
……
時間又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黑洞軍團的擴編計劃，依然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第二批學員中，已經有一百多人完成了從原路線到黑洞路線的轉修。
淘汰率相比第一次大幅提高，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儘管有了第一批的經驗積累，林天和蘇璃在轉修方案的優化上也已經做到了極致，但黑洞路線依然極其艱難。
哪怕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能走通的也沒幾個。
但哪怕只有一半多的人能成功，這對大夏國來說依然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可以說，這已經遠遠超過預期了。
雖然黑洞軍團擴編順利，但林天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困難的還在後頭。
而就在這一天——
一條來自軍部情報局的加密通訊，打破了研究所里難得的寧靜。
「林天大校，這裡是情報局局長韓立。我方在櫻花國第一星區外圍截獲了一份異常情報，經初步研判，與櫻花國天照社的一項秘密計劃有關。」
林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計劃？」
「該計劃的代號為——天照計劃。」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這是一項以大量觀測者為代價、短期內催生超級戰鬥力的極端方案。」
「情報顯示，天照社社長在兩天前已經批准了該計劃。」
「具體內容尚不明確。」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櫻花國準備在下一場戰鬥中投入天照計劃的產物。」
韓立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動，這是多年搞情報工作養成的習慣。
可林天還是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被壓得很深的擔憂。
「這份情報的來源可靠嗎？」林天問道。
「可信度大約七成。」
「七成已經夠高了。」林天緩緩開口，「天照計劃……以犧牲大量觀測者為代價的極端方案……」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韓立也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在思考。
但林天卻沒有沉默太久。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前世的天文物理知識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迅速地將所有的零散情報整合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櫻花國是走中子星路線的國家。
中子星，是恆星坍縮後的產物。
它的質量上限是奧本海默極限，大約三倍太陽質量。
超過這個極限，中子簡併壓就會無法抵抗引力，星體將不可避免地坍縮為黑洞。
這是宇宙的鐵律，不可違背。
但如果——
如果有人不走常規路線，而是嘗試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突破這個極限呢？
如果在精確控制下，將多顆中子星強行融合在一起呢？
理論上，如果多顆中子星以足夠精確的方式進行合併，是有可能短暫形成一個處於臨界狀態的天體的。
這個臨界狀態的天體，密度遠超普通中子星，但尚未坍縮為黑洞。
它的質量可能達到五倍太陽質量，甚至更高。
雖然它極其不穩定，存在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鐘。
但在這幾分鐘內，它能釋放出黑洞級別的引力場。
「超中子星……」
林天的腦海中，這四個字如同閃電般閃過。
「韓局長，天照計劃的目的我大概猜出來了。」
「嗯？」韓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你猜出來了？這麼快？」
林天快速說明。
「櫻花國想造的不是普通的中子星，而是超中子星。」
「多顆中子星強行融合，在精確控制下短暫形成一顆質量超過奧本海默極限的臨界狀態天體。」
「密度遠超普通中子星，但尚未坍縮為黑洞。」
「這種臨界狀態的星體極其不穩定，存在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鐘。」
「但在這幾分鐘內，它能釋放出黑洞級別的引力場。」
韓立那邊安靜了片刻：「他們的目標，就是用這種超中子星來對抗黑洞軍團？」
韓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林大校，那這種超中子星，對我們的威脅有多大？」
林天笑了：「不用擔心，韓局長。他們造的不是武器，是自殺炸彈。」
韓立那邊明顯愣了一下：「自殺炸彈？」
「對。」林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淡淡的嘲弄，「任何臨界狀態的天體都有一個致命弱點，對外部引力擾動極度敏感。」
「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本來就在坍縮的邊緣反覆橫跳，只要我們在它完成融合之前施加一個精確的引力脈衝，就能把它推過那道臨界線。」
「到時候，這顆超中子星就會在櫻花國自己的陣地上坍縮成黑洞！」
「而且，通過這種方式坍縮而成的黑洞很不可控，觀測者根本無法控制黑洞的引力場，它極大概率會把櫻花國的部隊一口吞掉。」
這幾個月以來，大夏國黑洞路線走得那麼艱難，就已經足夠說明這條路線有多不簡單。
其實，想要單單製造出黑洞並不難，不論是中子星還是夸克星，都很有機會坍縮成黑洞。
但製造出來是一回事，能不能控制是另一回事。
觀測者對恆星的控制需要通過觀測倉來實現，這需要涉及到數十個甚至上百個不同的參數。
不受控制地坍縮，最終觀測者面對的將會是上百個雜亂無章的數據，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完全無法調整，無從下手！
通過這種方式形成的黑洞，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電話那頭的韓立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