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顆夸克星。
他記得很清楚，大夏國黑洞軍團目前在前線有五十顆黑洞。
五十顆黑洞打數千甚至上萬顆夸克星已經是富裕仗了。
「時空凍結器呢？」總統又問。
「已經確認完全失效。」參謀長的聲音更低了，「布防過第十五星區的那一次行動差點全軍覆沒，之後白鷹特勤局的技術部門反覆復盤，確認現在的時空凍結器只能對付最低等級的黑洞。」
「大夏國那一批完成了進化的克爾黑洞，我們沒有任何手段能限制。」
總統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個月前，當林天的黑洞第一次出現時，他的國家安全顧問曾經建議他立即啟動對林天本人的「定點清除」行動。
那一次他拒絕了。
不是因為他不重視林天，而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
只是一個新人罷了，能翻起多大的浪？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不是他不夠重視林天。
是他根本沒有想像過，一個人能在三個月之內成長到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地步。
「總統先生，櫻花國首相的緊急通訊。」副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總統看了一眼那個不斷閃爍的通訊圖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然後輕輕擺了擺手。
「告訴他，我身體不適，暫時不能接電話。」
副官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轉身退了出去。
參謀長看著總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總統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是因為總統不想救櫻花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
大夏國的黑洞軍團已經勢不可擋，六萬顆紅巨星壓陣，而燈塔國現在的局面很尷尬。
他不願意把最後的那點夸克星家底投進去，為了一個註定要滅亡的盟友陪葬掉自己最後的本錢。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照大夏國現在的速度，不出一年，綜合國力就能反超燈塔國。
到那個時候，櫻花國今天遭的罪，明天就能輪到自己頭上。
總統終於抬起了頭。
「通知國防部長，在夸克星路線上壓縮開支，把經費轉向黑洞路線的研發。」
「告訴他，這是優先事項。」
「不要考慮預算。」
參謀長驚愕地看著他，但總統已經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華盛頓特區碧綠的草坪。
陽光正好。
但他的心裡，一片陰霾。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夏國這一次面對國際輿論，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畏懼。
不管多少國家來勸說、施壓、威脅，都沒能讓對方後退分毫。
這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當年二戰的戰場上，那群人從廢墟里重新搭建家園。
看來不管過多少年，這些人骨子裡的那股難纏勁兒，從來不會改變。
「總統先生，您看這邊！」白宮發言人匆匆推門進來，「駐聯合國代表問我們的立場，要發表譴責聲明嗎？」
「譴責？」
總統盯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不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件事情，燈塔國保持沉默。」
……
櫻花國第十三星區被攻陷的消息，在兩個小時後傳遍了全世界。
「沒了？！」日不落帝國的首相呆楞了很久，「他們可是花了這麼多年——」
他的話沒說完，沒有人幫他接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所謂的「這麼多年」，在黑洞路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全世界唯一感到慶幸的國家，或許是櫻花國自己。
他們不用再擔心「會不會滅亡」這個問題了。
因為答案已經有了。
「大夏國黑洞軍團再次啟動！目標第十二星區——」
「那幫人不是在打仗，他們想要把整個櫻花國從宇宙爭霸的版圖上清理乾淨！」
「八十年前櫻花國把大夏國打得這麼狠，現在對方要報復了，不知道櫻花國會不會害怕？」
「可是大夏人這麼兇殘，他們會只滿足吃掉一個櫻花國嗎？」
「為什麼黑洞會出現在大夏國？為什麼啊！上帝，你為什麼要幫助大夏國？」
無數人人在國際頻道哀嚎，可這些聲音再多，也沒有辦法改變一個事實。
黑洞，是無敵的。
……
黑洞軍團通訊頻道，蘇璃的聲音一如往常地雀躍。
「林老師！我們下一站是第十二星區，這次目標要打到什麼程度？」
「和上次一樣，摧垮他們的防禦力量，消化吞掉的資源，等後方部隊進入後，我們就繼續向第十一星區出發。」
「然後就是第十、第九……」
蘇璃掰著指頭數了數，輕鬆地得出一個結論。
「那按這個速度打下去，等到第一星區也攻下來，您是不是該考慮別的事情了？」
「什麼事情？」
「終身大事啊！你看雪鑒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你不得給她一個準信？還有我呢！我們兩個大美女伺候你一人，高不高興？」
頻道里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不少人小聲在私人頻道里偷笑。
「蘇姐又來了。」
「她真的不會害羞嗎？」
「哎，也就林教授那麼有福氣！」
陸雪鑒聲音也難得的輕俏，顯然已經開始對這些話免疫了：「蘇璃，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我就說這個怎麼了？雪鑒你難道沒這個想法，那林天我就獨占了！」
「誰沒這想法了——不是，誰有了？也、也不是——」
這話一說出來，陸雪鑒頓時語無倫次了。
周圍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接下來的半個月，大夏國黑洞軍團的推進速度穩定而殘酷。
第十二星區，十五小時淪陷。
第十一星區，九個小時淪陷。
第十星區，十一個半小時淪陷。
第九星區，十八小時淪陷。
加上第十三星區，大夏國在短短半個月內，已經連續攻破了櫻花國五個星區！
尤其是第九星區，這是櫻花國原本的工業核心地帶，駐防兵力接近上萬顆中子星。
神風特攻點密布，防線縱深厚達三層。
戰鬥打了整整十八個小時。
蘇璃的編隊最先撕開了正北方向的防線。
陸雪鑒輔助側翼，精準地用引力場壓制了兩波神風特攻。
而最後負責收尾的是王賀明。
他的黑洞在半個月的連續征戰之後質量已經突破了八萬倍太陽質量，壓上去的時候整個星區都好像在微微顫抖。
當最後一顆櫻花國防衛軍的恆星在他面前被撕裂、融化、吞沒的那一刻，王賀明在指揮頻道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只說了兩句話。
「第九星區，拿下。」
「林老師，謝謝您。」
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為什麼說這兩句話。
半個月。
從被燈塔國追殺、險些被活捉回白鷹特勤局，到如今帶隊攻下櫻花國核心星區。
這中間差的不只是質量數據。
要跨過這種感覺，必須在烈火里走好幾遭。
而這半個月，他走過來了。
黑洞軍團的每一個成員，也都走過來了。
「戰報已匯總。」陸雪鑒的聲音切入了指揮頻道，清冷而利落，
「自出征以來，櫻花國第十三星區至第九星區全部被攻占。」
「期間殲滅敵軍星體超過四萬顆。」
「黑洞軍團全員無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