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麼？」蘇璃的聲音立刻拔高了，「我都打到這兒了，再往裡就是最後一戰了，你讓我留在後方？林天，你這不公平！」
「蘇璃。」陸雪鑒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聽他把話說完。」
「你說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理由。」蘇璃的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第一星區是櫻花國的命門。」林天的聲音很平靜，「他們的最後力量全都在這裡，如果我是櫻花國的指揮官，在退無可退的時候會做什麼？當然是魚死網破。」
「天照計劃的那些超中子星，之前在第八星區被我們破了一次，但那只是小規模的試驗品。」
「真正的天照計劃，他們一直留到現在。」
「我不知道他們在第一星區到底藏了多少超中子星，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些超中子星一旦失控坍縮，會產生大量不受控制的黑洞。」
「普通黑洞我不怕，但你們現在都是克爾黑洞，面對失控黑洞的引力場對沖，風險太大。」
「我一個人去，最保險。」
蘇璃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只是不喜歡被留在後方。
但林天的分析確實有道理，讓她想反駁都找不出理由。
「那你答應我。」蘇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不許受傷，一點傷都不許受。」
「黑洞能受什麼傷？」林天的語氣里透出一絲笑意，「黑洞只會把別人吞掉。」
「我說的不是那個。」蘇璃的聲音低了幾分，「我說的不是受傷，我說的是……算了不說了，反正你懂我的意思。」
陸雪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比蘇璃更加平靜，也更加溫柔：「早點回來，我和蘇璃等你。」
「知道了。」
……
櫻花國，第一星區核心防線。
這裡的景象比其他星區更加慘烈。
數十萬顆恆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片並不算寬敞的星域裡，彼此之間的引力場互相干擾、互相拉扯。
整個防禦陣型看起來就像是快要散架了，但偏偏又沒有散。
櫻花國首相的聲音，就在這片混亂的星空中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被調到了最大功率，讓整個櫻花國防禦陣線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全體櫻花國國民，我是首相林崎潤一。」
「今天，大夏國的黑洞軍團已經來到了第一星區外圍，他們用五十多顆黑洞碾碎了我們的十個星區，吞噬了我們無數同胞的恆星。」
「我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是因為我們身後沒有退路了。」
「第一星區，是櫻花國最後的防線，東京就在這裡，天皇陛下就在這裡，我們的家人、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未來，全都在這裡。」
「我知道你們中有很多人是剛剛走上巨星路線的新手，我知道你們在面對黑洞的時候會恐懼、會絕望、會想要逃跑。」
「但是，請聽我說。」
「我們的天照計劃即將完成，屆時，我們將擁有足以扭轉戰局的力量。」
「請再堅持一下，請再相信我一次。」
「天皇陛下萬歲。」
「櫻花國萬歲。」
廣播結束了。
林崎潤一摘下耳機，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首相，您剛才說的天照計劃……」防衛大臣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山本一郎社長那邊確實已經準備好了，可是那些超中子星——」
「我知道。」林崎潤一打斷了他，聲音虛弱到了極點，「超中子星能不能擋得住黑洞，我不知道，但是，除了天照計劃，我們還有什麼別的底牌嗎？」
防衛大臣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多少年了……」林崎潤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意味，「八十年前，我們在二戰的時候也是這樣——喊著『一億玉碎』，喊著『神風精神』，把一群年輕人送上前線，讓他們去撞敵人的軍艦。」
「八十年過去了，我們還是在做同樣的事，只不過這次撞的不是軍艦，是黑洞。」
「首相——」
「別說了。」林崎潤一擺了擺手，「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走到最後吧。」
「讓山本一郎社長準備好所有的超中子星，這一戰，不管結果如何，都是櫻花國最後的一戰了。」
……
沒有宣戰公告，沒有最後通牒，沒有任何多餘的儀式。
因為這一戰不需要那些東西。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的意義是什麼。
對櫻花國來說，這是最後的掙扎。
對大夏國來說，這是一切的終點。
黑洞軍團的其他成員，按照林天的命令全部留在了第一星區外圍。
只有一顆星體，緩緩從編隊中脫離出來，向著櫻花國最後的防線飛去。
那是太初類星體。
林天的類星體。
它的光芒依然被引力透鏡收斂著，看起來並不刺眼。
可當它開始向前移動的時候，整片星空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懸浮在第一星區外圍的數十萬顆恆星，像是同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
沒有人下達命令。
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引力場催動到了極限。
「他來了——！是那個類星體——！林天的類星體——！」
「所有中子星聽令！神風特攻！不惜一切代價，拖住他！」
「沖啊！天皇陛下萬歲！」
通訊頻道里，櫻花國指揮官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炸開的。
然後，那些中子星動了。
數千顆中子星同時從防線中沖了出來，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向著太初類星體撞了過去。
它們的速度被催動到了極限，每一顆都裹挾著足以撕裂普通恆星的引力場。
在它們的後方，數萬顆紅巨星和藍巨星也開始向前推進。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黑洞的對手，但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與其等在原地被吞噬，不如衝上去，哪怕只是多活一秒鐘，也要拼盡全力。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拼盡全力從來都是一個笑話。
太初類星體的引力場，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