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食堂門口,蘇鳳楠迎面撞見了范漁學長。
他正和另一個男生並肩往外走,看到蘇鳳楠,腳步一頓,笑著迎上前來:「學妹,還沒吃飯呢?」
「嗯,范學長好。」蘇鳳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走吧,我請你吃。」范漁大大方方地發出了邀請。
蘇鳳楠微微一愣,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她確實餓壞了,這會兒要是再磨蹭,食堂里恐怕連點剩菜湯都撈不著了。她只好婉拒道:「謝謝范學長,不用破費了。要不我先去吃點東西,吃完再找您,可以嗎?」
范漁顯然不想錯過這個和她相處的機會,連忙拉住身旁的男生,順勢介紹道:「那行,你先去吃。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吉他協會的副會長,吳塵。你之前不是說想了解編曲這塊嗎?他可以幫你。」
蘇鳳楠聞言,將目光轉向旁邊那個男生。對方個子挺高,留著長發,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透著股斯斯文文的書卷氣。
她淺淺一笑,禮貌地打招呼:「吳學長好。」
吳塵看到蘇鳳楠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亮光,也溫和地回應:「你好,學妹。」
「要不這樣吧,你先去吃飯,我們在前面的『星星咖啡館』等你。」范漁貼心地給出了安排,「具體的事宜,吳塵學長可以慢慢跟你溝通。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考慮加入他們吉他協會。」
范漁這般用心牽線,蘇鳳楠也不好拂他的意,只好點頭應下:「那行……」她抬手看了一眼表,估算了一下時間,「我二十分鐘後過去,可以嗎?」
「你慢慢吃,不著急,我們等你。」范漁眉眼間滿是笑意,爽快地應下後,便拉著吳塵先一步離開了。
蘇鳳楠也快步走進食堂。不出所料,這會兒食堂里已經沒什麼菜了。她隨便刷了點飯菜對付了幾口,又買了瓶水簡單漱了漱口,便馬不停蹄地直奔星星咖啡館。
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伴隨著清脆的風鈴聲,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店裡零零散散坐著些客人,范漁在蘇鳳楠推門而入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笑著朝她揚了揚手,蘇鳳楠順著他的手勢,徑直走過去在對面坐下,略帶歉意地開口:「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學妹,不用這麼客氣。」范漁溫和地笑了笑,自然地將話題引像一旁,「關於編曲這塊,你有什麼想了解的,儘管問吳塵學長。」
蘇鳳楠點點頭,手裡攥著那張寫滿歌詞的紙,稍稍坐直了身子。這些關於編曲的困惑在她心裡早已經盤桓許久。此刻終於有機會請教,她語氣誠懇:「吳塵學長,這是我自己寫的歌詞,可是完全不會編曲。我想問問,一首完整的歌,從歌詞到編曲,第一步應該從哪裡開始?」
吳塵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紙上,認真聽著。
「我寫詞的時候,腦子裡其實有大概的旋律感,但很模糊,沒法落實成具體的音符。」蘇鳳楠繼續說道,眼神里透著求知慾,「像我這種只會寫詞的人,想學編曲,是該先死磕樂理,還是先熟悉樂器?」
她頓了頓,又拋出了自己最現實的困惑:「還有,歌詞的長短、句子的停頓,會不會直接影響編曲?有時候我寫的句子,讀起來很順,但我不知道配上曲子之後會不會彆扭。我該怎麼去判斷我的歌詞適不適合做歌曲?」
說到這,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出了心底的執念:「如果有一天我想把詞做成成品,除了花錢找人編曲,有沒有普通人能上手的途徑?我不想完全依賴別人,至少得自己懂一點,才能跟編曲人溝通清楚我想要的那種感覺。」
吳塵聽完,讚賞地點了點頭,耐心地解答:「你的問題問到點子上了。很多寫詞的人都會卡在這一步,因為寫詞靠的是文字感受,編曲靠的是音符邏輯,這是兩套體系。如果是零基礎,最先要啃的是基礎樂理,不用一開始就去精通樂器。」
說到這裡,吳塵話鋒一轉,輕聲問道:「你之前接觸過樂理嗎?」
蘇鳳楠大大方方承認:「嗯,學過兩年聲樂。」
「那就好辦了。」吳塵微微一笑,順勢拋出了橄欖枝,「你有興趣加入吉他協會嗎?協會裡有不少玩原創的同學,有會編曲、會彈樂器的,也有隻會寫詞的。加入之後可以接觸到很多同好,也能得到不少幫助。很多寫詞的同學不會彈琴,但只要能把情緒、節奏講清楚,就可以和樂手互相配合打磨作品。」
聞言,蘇鳳楠心頭微微一動。但理智很快壓過了那份心動,考慮到繁重的課業以及自己手頭正盤算著要做的其他事,她並沒有立刻答應,只是禮貌地回應道:「謝謝學長的邀請,我會回去好好考慮的。」
隨後,三人又就音樂創作的話題聊了半個鐘頭。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蘇鳳楠便起身與他們道別,轉身回了寢室。
隨著咖啡館的玻璃門輕輕合上,吳塵看著蘇鳳楠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讚嘆道:「這個蘇鳳楠確實很有靈氣啊!要是能把她拉進協會就好了。范漁,這線是你牽的,要不你再去勸勸她?只要你能讓她加入,條件隨便你開。」
范漁聞言,毫不客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兄弟,想什麼呢?這可是我看上的人,你別打主意。」
吳塵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咳,瞧你緊張的。我這不是惜才嘛,純粹是想把人才納入協會而已。」
蘇鳳楠自然不知道身後這兩個男生關於自己的這番對話。但走出咖啡館,晚風拂面,她的心裡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了保持專注,她不會加入任何社團。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僅僅只是嫌麻煩,不喜歡吵鬧而已。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鑽研編曲,上輩子留存的那麼多經典曲目,隨便拿出一首,都足以稱得上是神作。可她原本就沒想這麼做。她可以憑記憶寫出上輩子的經典作品,但她還是打算系統學習編曲的理論知識,至少日後旁人問起,自己不至於一問三不知。至於該怎麼學,她打算先泡圖書館自學,遇到搞不懂的地方,再去向學校的老師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