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把年紀還被她連累暈倒的媽媽,夏秋然一時間心也像被什麼捏住一樣,十分不好受。
「爸,媽,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
「小然,爸爸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太生氣而已。」夏大志抽了一口菸袋後解釋道。
這時候錢桂芳也緩緩開口說。
「小然,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從他們口中,我們也大致知道了這件事的原委,這件事不怪你,你想怎麼做,我們都支持你。」
夏秋然從小就獨立,養她到大沒費過什麼心,現在夏大志與夏平生的工作也全是托夏秋然的福,這些他們心裡都有數,如今在這個家裡說夏秋然是主心骨,是一家之主,也毫不為過。
現在夏秋然只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要一聲道歉,這又有什麼錯呢。
不管什麼代價,哪怕把他們再趕回農村,只要夏秋然想好了,他們就一定全力支持。
「爸,媽,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可能麻煩一些,我一定儘快處理好這件事。」
現在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支持她,夏秋然覺得渾身都充滿力量。
以前就是她逃避得太多,才助長趙峰的氣焰,三番兩次來騷擾她。
這次,不管怎樣,她都不會輕易放過趙峰。
回到救助站又等了兩天,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夏秋然不想去麻煩陸政寒,他們現在只是對象關係,如果遇到一點問題就去尋求幫助,慢慢地自己都會覺得煩。
夏秋然趁著休息又去了趟公安局,可剛走到公安局轉角處卻見趙峰正好從裡面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名看著年齡不大的公安。
夏秋然沒有上前,而是悄悄躲在轉角處。
「小兄弟,自行車票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這次的事情就麻煩你了。」走到台階處,趙峰笑著說道。
「這種事情,我們本來也不想管,放心吧。」
公安擺擺手,看起來也並不太想搭理趙峰的樣子。
夏秋然默默在一邊看著這一切,那名公安她認得,就是當初收她資料的人。
看來她交上去的資料,在第一步就被壓下來了。
也是,這樣的案子模稜兩可,可大可小,怎麼做都有理由,就算被壓下來甚至退回去,別人也都說不出什麼,怎麼會有人主動找麻煩上身呢。
不能再等下去了,拖得越久越不好弄。
夏秋然沒有進去,而是轉頭向街上走去,打算看看從別的方向入手這件事。
「小然。」
走到街頭,趙峰忽然從前面走出來叫住夏秋然。
夏秋然由於一直在想事情,被這忽然的一聲招呼嚇了一跳,在看清是趙峰後,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你有事嗎?」
「小然,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公安局轉角那邊看著,別再鬧了,再鬧下去,受傷害的只能是你。」
趙峰彎唇笑了一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夏秋然同樣不甘示弱地回答:「你看到又能怎麼樣,就不信人人都會要你的自行車票,這次他們不管,下次我就直接把資料交給他們領導,領導如果還不管,我就去找大領導,我就不信這事沒有一個人來管。」
「小然,你這又是何必呢,這麼做對你沒有好處,鬧大了,你那個團長對象很可能會嫌棄你的。」
趙峰收起笑容,想走近夏秋然,夏秋然趕緊後退兩步,始終與之保持距離。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了。」
留下一句,轉身就要蔥另一條路離開。
「兩百塊怎麼樣。」
可剛走兩步,就又聽趙峰在後面直接喊道。
「我知道你們家一直在攢錢,想帶夏平生去大城市看腿,這兩百塊不是小數目,你好好想想清楚。」
趙峰揚著腦袋,眼睛裡滿是優越。
認為夏秋然鬧了這麼久,無非就是想從中獲得一些好處,畢竟當初退婚,很大程度也是因為彩禮這方面。
而200塊錢對於夏秋然一來說,絕對稱得上是一筆財富了。
夏秋然只是頓了一下,甚至頭都沒回,繼續往前走。
那樣子就像是連罵人的話都懶得說。
「兩百五十塊,夏秋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趙峰咬著牙再次喊道。
「250,自己留著吧。」
夏秋然隨口回了一句後,便快步離開。
留下趙峰氣得咬牙切齒,但也只能幹生氣,手握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牆面上。
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早晚有哭著來求我那一天。
熱鬧的大街上,夏秋然來回走了兩遍了,腦子裡全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可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種事情沒有先例,誹謗罪也沒有出台,上級領導管不管全憑心情,誰又會不嫌麻煩,把這件事主動攬在身上呢。
走累了,夏秋然就座到路邊的台階上休息一會。
偶然間一抬頭,看到大眾日報四個大牌子,她盯著那塊牌子看了許久。
既然不想主動攬,那要是被動呢,不得不管呢。
夏秋然呆了片刻,像是想到什麼一樣。沒多停留,趕緊起身找到一家文具店,買了紙和筆。
她自己的力量是渺小的,可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現在她就要寫一篇文章,說清楚自己的境遇,被造謠不能反抗,廣大女同志敢怒不敢言,社會風氣還停留在解放之前,這肯定是她們心裡絕對的痛點。
她相信只要把這股力量聚集起來,一定可以推動這件事情。
夏秋然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很快就寫好一篇文章,然後送到報社投稿處,眼看著自己的稿件被工作人員放到一大堆裝有信封的箱子裡。
接著又是漫長的等待,一日又一日,時間好像被拉得無限悠長。
久得連旁人好像都忘記這件事。
夏秋然每天在救助站裡面,第一次有了些許慌慌的感覺,難道真的是她太天真了?在這個封建保守的年代,就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嗎。
「夏醫生。」
正在夏秋然坐在救助站門口有些迷茫看風景的時候,萍萍忽然走過來招呼道。
「萍萍,你怎麼來了?是哪裡不舒服了嗎?」
夏秋然有些詫異,萍萍的治療已經完成,按理來說不需要再過來針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