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酒店套房裡,艾娜坐在地毯上,噼里啪啦地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而羅素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手裡把玩著一枚三棱釘。
那是修理工在Cybertruck的左前輪胎里發現的。
羅素跟修理工借了點502膠水,就地取材,製作了一個簡易的指紋熏顯設備。
但是,在路上撒下三棱釘的那個傢伙很機警,羅素沒能在釘子上發現任何指紋信息。
「……嫌疑最大的兩個人,一個是殯儀館管理員費徹,一個是運屍車司機安迪……」羅素一邊踱步,一邊低聲自言自語道,「或者他們兩個本就是和西蒙斯勾結作案的……費徹把我們的行蹤報告給了安迪,安迪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撒下這玩意,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閒事……」
「費徹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艾娜停下了敲擊鍵盤,把電腦屏幕轉向羅素,「根據殯儀館的監控視頻顯示,費徹從我們進入殯儀館開始,到我們爆胎的時間點,一直坐在他的值班室里看花邊雜誌,他甚至連手機都沒碰過。」
「那就只有運屍車司機安迪了。」羅素走過來,坐在了艾娜身邊,問道,「你弄到了殯儀館的監控視頻?」
「我偷偷在監控室的電腦里留了個後門。」艾娜頑皮地笑了笑,「但我發誓,我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用上……」
「我也沒想到有人會這麼敏感。」羅素深吸一口氣,說道,「絕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們去殯儀館的真實目的,但那傢伙還是對我們下手了……你能搞到通往農場那個路口的監控視頻嗎,艾娜?我們查一下那段時間的監控,就知道誰在向我們發出警告了。」
艾娜把筆記本電腦重新轉向自己,抬手撓了撓鼻尖:
「不太容易,但也不算難……我得先黑進阿爾斯特縣的市政辦公系統,然後……」
艾娜開始噼里啪啦地操作起來。
「艾娜。」
羅素突然叫了她一聲。
「嗯?」
艾娜頭也沒抬,繼續專心致志地操作著電腦。
羅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其實……你本來不用跟我一起冒險的。」
「是啊,顯而易見。」
艾娜依舊快速地敲擊著鍵盤,在電腦上調出了一個羅素從沒見過的界面。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艾娜停下了操作,轉頭看向了羅素,「你沒必要勸我遠離危險或者是說一些類似的話……你應該明白我的性格,我其實是一個頑固的人。」
羅素眨了眨眼,沒有繼續說話。
艾娜沖他笑了笑,重新看向了電腦屏幕:
「順便說一句,我也想把那個傢伙送進死刑室……我們的目標非常一致。」
羅素聳了聳肩,算是認可了艾娜的說法。
「好了。」艾娜拍了拍手,電腦上出現了一段視頻畫面,畫面里是通向農場必經之路的路口,「黑進市政管理系統好像比我想像中要容易一點……」
艾娜用滑鼠拖拽著監控視頻的進度條,終於,羅素在畫面里看到了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
羅素和艾娜都見過這輛廂式貨車,發現西蒙斯屍體的那天晚上,就是這輛車將西蒙斯的屍體運到醫院解剖室的。
漫天風雪中,廂式貨車拐進了通向農場的必經之路,幾秒鐘後就消失在了監控畫面里。
「這個時間點,我們才剛到殯儀館……」羅素低聲說道,「看來他跟蹤我們的時間比我們想像中的還早……我們應該是從法醫辦公室出來之後,就被這傢伙給盯上了。」
「路上的車轍就是他留下的。」艾娜回憶道,「我們經過的時候,他留下的車轍都要被雪蓋住了。不過……我們好像沒看見他返回時的車轍印。」
羅素拿出手機,打開了地圖。
「這裡有條岔路口。」羅素一邊滑動著地圖,一邊說道,「就在我們爆胎往前大概一英里的地方……」
「哦,對。」艾娜拍了拍額頭,「那裡有一段分叉路,可以繞著哈德遜河旁邊的丘陵返回金斯頓鎮,不少遊客會自駕去那裡觀光。」
「那就對了。」羅素點點頭說道,「安迪意識到我們兩個的調查可能會給他帶來危險,或許謀殺西蒙斯的案件他也有參與,於是他打算警告我們兩個不懂事的外鄉人一下……」
艾娜接過話來,道:
「安迪肯定想過要幹掉我們兩個,但連續死掉兩個法醫實在太可疑了,或許會引來力度更大的調查……於是他在雪地里撒下三棱釘作為警告,希望我們兩個能夠知難而退。」
羅素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樣看來,他犯下的最大失誤就是試圖恐嚇我們……他讓我們的工作難度降低了很多,本來我們需要做一道難度很高的解答題。而現在,我們只需要證明安迪、西蒙斯、法比安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就行了。」
「證明題……也有點難吧?」艾娜扭頭看向羅素,「還是說,你有特殊的解題思路?」
「我想直接找到詹妮弗的屍體。」羅素語出驚人,「如果他們三個打通了某個黑暗利益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那麼詹妮弗和瑞秋絕不是第一對受害人……我們或許可以用詹妮弗的屍體做突破口,順藤摸瓜,找到更多受害者。」
「找屍體?怎麼找?」
艾娜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唔……好問題。」羅素從茶几上把手機拿了過來,「既然有隻浣熊找到了詹妮弗的屍體,那我們應該不會比浣熊更弱……但在證明我們比浣熊強之前,我需要諮詢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
……
韋瑟比·克拉克森正在後院裡,看著自己頑皮的比格犬小卡在雪堆里打滾。
小卡的大耳朵上沾滿了雪花,它撲稜稜地甩了甩頭,又興奮地跳進了鬆軟的雪堆里。
突然,克拉克森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克拉克森抱怨了一句,轉身走進客廳,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晚上好,羅素醫生……你回布魯克林了嗎?」
「還沒有?難道又有——那具骨架是只母浣熊,我百分百確定……你想知道浣熊覓食時的活動範圍?你什麼時候開始對動物習性感興趣了,羅素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