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該死的回歸方程（第三更，求訂閱！）
第二天，垃圾山里依然堆滿了忙忙碌碌的牛馬大漢，但曼尼恩的藏青色西服似乎有些發皺，整齊的大背頭也沒有昨天那麼油光發亮了。
「審訊專家也碰壁了。」變色龍先生嘆了口氣，對羅素說道，自從昨晚維克多教授對羅素展現出了相當程度的友好態度之後，曼尼恩也願意主動找羅素搭話了。
「他們兩個還是不願意交代？」羅素一邊拼著剛挖出來的十五號屍體，一邊問曼尼恩道。
「是啊————」變色龍點了點頭，「他們都很抗拒審訊，尤其是那個姓法比安的傢伙————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看，他以收購血液製品為名義，在各個城市裡找到配型符合的社會邊緣人，然後把人綁架弄暈，送到西蒙斯這裡來。西蒙斯負責摘取器官、處理屍體，而法比安則開著他那輛器官轉運車，把器官送到買家手裡————」
「令人噁心。」羅素搖了搖頭，把大漢從垃圾堆里挖出來的骨盆放好。
曼尼恩講述的作案流程與羅素先前的推理基本相同，羅素沒想到的是，法比安是以收購血液製品為名義，對合適的器官供體進行挑選。
這倒是符合被害人瑞秋的賣血經歷。
當那個潦倒窮困的年輕女孩試圖用賣血來改善生活時，卻沒想到自己的器官已經被人盯上了————
羅素突然覺得，用噁心還不足以形容西蒙斯等人的所作所為。
「你們找到法比安的犯罪證據了？他不是不肯交代嗎？」羅素擺正十五號屍體的骨盆，一邊端詳著，一邊問曼尼恩道。
「昨晚FBI曼哈頓執行分局組織了上百人看了幾千小時的監控錄像。」曼尼恩有點自豪地說道，「我們以瑞秋·弗朗西斯綁架案為突破口，她應該是最近一位被害人，我們從監控錄像里找到蛛絲馬跡，大體還原了法比安的作案經過————大致可以推斷，之前的被害人，應該也是被他以類似的流程帶到了這裡。」
羅素點了點頭，又掃視了一邊大致完整的屍體，轉頭對一旁負責記錄的維克多教授的學生說道：「女性，死亡時間超過65個月。死亡時年紀大約為36歲，有生育史「等等，我有個問題。」叫安托萬的博士生打斷了羅素的話。
「請講。」羅素朝他做了個手勢。
「性別可以通過骨盆進行判斷，生育史也可以，年齡可以根據骨骼的退行性變化大致估算————但死亡時間」
安托萬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學到的知識裡面，可沒人告訴我應該怎麼分辨一堆骨頭到底死了65個月還是60個月————這裡面不應該有很大的判斷誤差嗎？」
說完這些話，安托萬得意地看了一旁的索菲亞一眼。
索菲亞跟羅素年紀差不多，今天早上的寒暄里，羅素也知道了她的姓實際上是柳，她的本名叫柳依依，本科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生物，博士才轉到了人類學方向。
顯然，這個叫安托萬的傢伙對柳依依很有好感，想要通過對羅素的質疑展現自己的學術水平。
羅素在心裡暗笑一聲。
類似的男人，他之前見過不少。
沒有異性在身邊的時候還好，只要某個活動里有他喜歡的異性，他就會像孔雀一樣屁股開花，通過質疑別人和展示自己來獲取芳心————
幸好羅素的法醫人類學水平戰勝了84%的競爭對手。
要知道，由於法醫人類學的難度太大，即便羅素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碩士畢業，有紮實的理論基礎，加上一整年的法醫工作經驗，在沒有覺醒系統之前，法醫人類學水平也就勉強戰勝了58%的競爭對手。
安托萬和柳依依目前的法醫人類學水平，頂多能戰勝70%的競爭對手。
而他們在博士畢業後，已經能去全世界絕大部分高校單獨開一門人類學研究課程了。
羅素推測，那些在法醫人類學方面戰勝了超過80%競爭對手的人，估計絕大多數都是理論紮實加實踐經驗豐富的老法醫、老教授。
不過，安托萬的質疑確實有道理，法醫人類學界確實沒有一個準確的，可以判斷完全白骨化的骨殖死亡時間的通用結論。
判斷白骨屍骸死亡時間的領域，一般是法醫昆蟲學、法醫植物學發揮作用。
但如果骨頭上沒有昆蟲也沒有植物，那就很難進行準確判斷了。
所以羅素張口說出65個月，實在是很難讓人信服。
「有關在垃圾堆里埋藏的屍體死亡時間，有個回歸公式。」羅素從柳依依手裡拿過來了紙筆，開始在紙上描畫了起來。
「PMI=βo+β1T+β₂D+β3S+β4P+βsW+ε。β₀是常數基準項，我們將它設為2.2。β1=0.18，T是年均有效積溫係數，阿爾斯特縣這裡年均溫度比紐約城區低1—2攝氏度，再考慮到四季氣溫變化和近年來平均溫度的升高可以將它按照9.3計算————β₂=
0.74，D是掩埋深度係數，你要考慮到垃圾堆積的深度，以及垃圾的疏鬆度的變化————」
羅素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著，一邊看安托萬的眼神逐漸發直。
羅素對這種表情很熟悉，他看艾娜行雲流水地操作電腦時，差不多也是類似的表情。
即便讀到博士了，安托萬也得體驗一把知識似水從腦子裡流過的感覺————
一旁艾娜捂嘴偷笑，柳依依眨巴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托萬不得不連連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羅素的驗算過程。
羅素其實是想讓安托萬聽懂的，但安托萬沒有系統加持，也沒有多少實踐經驗，對這個回歸方程里的預設項、常數值、各種係數的估算，根本毫無概念。
在驗算了一大張紙之後，羅素把65個月的結論用筆圈了起來。
「聽懂了嗎？」他問安托萬道。
「呃————好像懂了————」安托萬咽了口唾沫，語氣相較之前客氣了至少80%，「請問一下羅素醫生，這個回歸方程，是誰提出來的————」
「是法國一篇有關垃圾場掩埋屍體的論文裡提出來的。我根據本地的環境稍微修改了一下。」羅素輕描淡寫地說道。
安托萬像一隻鵪鶉似的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