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掛在臉上的和藹笑容收斂，言少哲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可以給你補償……但你的要求過高，我不能同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齊牧的問題，或許是清楚自己並不占理。
如果說是等同價值的金魂幣，言少哲可能就直接答應了。
但萬年魂骨，已經是各個勢力都需要好好衡量的寶物。
更不用說，還是以「賠償」這種對他來說稱得上是「羞辱」的方式送出去。
「既然如此，言院長，那今晚我便離開學院。勞煩言院長你再一次刪掉我的檔案吧！」
齊牧聲音平緩，沒有絲毫波動。
「星斗大森林裡內院的學長學姐，學院的帶隊老師護不住！而在學院之中，我還需要隨時擔心生命危險……
勞煩您替我同莊老說一句抱歉。」
「老齊，記得帶上我啊……言院長，老齊一個人走未免有些孤單，我也跟他一起走了哈！」
徐三石攬住齊牧的肩膀，笑嘻嘻地衝著言少哲說道。
荒唐！簡直荒唐無比！
這兩個小子擺明了是在威脅他言少哲。
一個是莊老剛收下的弟子，一個是玄冥宗的少主。
很早之前，學院便將他們兩人連同貝貝一起，內定為了下一代的「史萊克七怪」。
然後他言少哲今天就要逼走了其中的兩個？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千百年來從未出現過的天才人物，萬年第三環！
言少哲不敢想，自己回去之後，老師、莊老甚至其他宿老會有多麼生氣！
「對了，言院長，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還是需要提醒您，關於馬小桃學姐的邪火。
我想在她之前服用藥物的時候，應該有出現過藥效作用時間越來越短的情況吧？」
言少哲眼皮一抖。
這小子說的，和小桃隨口提起的一模一樣，自己當時還沒怎麼在意。
似乎現在那種藥對小桃而言只能維持不到半天的最佳修煉狀態。
「養神凝液是針對魂師精神方面設計，簡單來說，作用原理是將邪火對馬學姐的精神侵擾暫時隔絕在外，治標而不治本！
只看外在的話，自然會誤以為她的邪火被壓制住，但實際上不過是潛藏、堆積在更深處。
邪火積累越多，藥效時間自然會逐漸變短。」
就像是火山爆發被壓制，但積聚的岩漿會讓下一次的爆發更為強烈。這也是為何之前馬小桃的暴走會那麼突然和強烈。
言少哲的表情再也繃不住，目光看向一旁懸浮在魂力包裹中的馬小桃，周身紫紅色火苗時不時冒出來。
齊牧沒必要騙他，體內邪火是否堆積，仔細檢查後就能知道。
「兩塊萬年魂骨，一塊五千年魂骨！我會自掏腰包，作為這次的道歉補償。」
言少哲開口說道。
不管是為了學院，還是為了保證小桃能夠買到藥物，他不能就這麼讓他們倆離開。
「五千年太低了，至少八千年！」
齊牧又將價碼往上抬了抬。
「明天會有人送給你。」
話音落下，言少哲與馬小桃不見蹤跡。
「怎麼樣？老齊，我這波配合的不錯吧？」
徐三石一臉壞笑，
「魂骨真到手了，見面分一半哈！」
「想的倒美，都還不知道他會給些什麼樣的貨色。要是和你屬性相衝突的，你還敢吸收？」
「吸收不了……我去折現也行啊！」
「就你那蹩腳演技，要我說你就應該趁魂力消耗過度，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那才對味。」
打打鬧鬧著，兩人朝著宿舍走去。
……
海神閣內。
言少哲安頓好馬小桃後。
大廳的主位上，熟悉的佝僂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裡。
仿佛特地等待他一樣。
「小莊剛剛離開……如果不是我攔著的話，這會你應該和之前前的玄子一樣了。」
被莊老攆著抽？
言少哲苦笑道，
「抱歉，老師！讓您失望了。」
「……你這性子，唉！」
躺椅上的穆恩嘆了口氣，
「少哲，我老了。學院的未來需要你們，但更加需要像齊牧、貝貝他們這樣的年輕人！
未來終究是屬於他們的，倘若你今天因為幾塊魂骨而拒絕了那孩子的要求，甚至逼著他與我們史萊克決裂……
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聲音不大、有些平靜，言少哲卻不禁渾身一震。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老師年輕時武德充沛的樣子。
「三塊萬年魂骨，每塊不得低於兩萬年，給那孩子送去！從你的私產里扣！」
這是穆恩直截了當的命令。
他這個弟子，扣扣搜搜的德行……不懂什麼叫長期投資。
以齊牧的天分，未來必定是一方強者，一兩塊魂骨又算得了什麼。
「弟子遵命……另外，我這就去向莊老請罪！」
……
翌日。
門可羅雀的外院丹藥堂。
齊牧打開精美的皮袋。
一旁下課後過來問候齊牧的蕭蕭，目瞪口呆。
「小齊，如何？可還滿意？」
莊老坐在一邊的木椅上，手裡捧著杯茶水，笑著說道。
「兩塊三萬年，一塊四萬年……有您老在，我這是賺大發了。」
齊牧觀察著這些魂骨，言少哲這是加價了不少。
沒有什麼破損，都不是什麼次等貨。
「哼……算那小子識相，沒等老夫開口，自己就掏了出來。
不然真以為老頭子我為人和氣，就好欺負？」
莊老冷笑一聲，
「況且真要論起輩分來，他言少哲也未必比你高到哪去！」
老人家意氣風發的不得了，齊牧也不好掃他的興。
顯然是莊老幫自己找了場子。
雖然昨晚沒有直接出現在現場，但他必然是在暗中關注著情況。
「小齊，魂骨的分配處置，你自己看著辦，但老夫要提醒你，魂骨的吸收一定要慎之又慎。」
說完，莊老看了眼縮在一邊的角落裡裝鵪鶉的蕭蕭，笑意更甚。
「若是覺得合適，留著給心儀的女孩當做聘禮，也未嘗不可呀！
哈哈哈……」
說完，莊老留下了一本灰黃色的書冊在桌上，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老不正經……
齊牧拾起書冊。
隨意地翻了翻，這裡面似乎是莊老的一些煉藥心得，並未涉及太多高深的手法。
看起來似乎是他老人家年輕時候寫下的……
旁邊傳來細若蚊蠅的聲音。
「齊牧哥，你不會滅我的口吧……」
蕭蕭本想來探望一下齊牧，畢竟昨天分開之後，她只是從張樂萱那裡得知齊牧平安無事的消息。
今天上完課，便興沖沖地過來了。
但她前腳剛進門，那個綠衣服老爺爺後腳就來了。
還是齊牧哥的老師……
「滅口？為啥？」
「我看到了，你的秘密呀。」
蕭蕭小手指著桌上的魂骨，眼睛眨巴眨巴的。
大人們不是總說「財不外露」麼……
「那個啊……沒事。
我打算先留著……」
齊牧看過了，沒有特別吸引他的魂骨。就像莊老說的，魂骨這東西不必操之過急。
萬一之後有更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