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就算有人來，也大都是在下課後，有什麼想聊的，就在這裡吧！」
齊牧推開大門，身後跟著寧天。
然後是只差一個身位的巫風與蕭蕭，互不相讓地爭先進門，生怕掉了隊會被關在外頭。
「那門很久了，別擠壞了……」
齊牧適時地提醒，隨即領著寧天在大廳中間的桌椅旁坐下。
上午的比賽結束，齊牧在訓練場門口遇見了她們。
初次見面的寧天，主動表示想要和他找個地方聊聊，甚至已經開始掏出好幾家史萊克城中豪華酒肆的vip卡，讓齊牧挑選地方。
這種壕氣沖天的架勢，讓他想起了當初剛呆在生命之湖不久，瞧見古月娜桌邊擺著的——那些外面能搶破頭的珍稀靈果，被她當作看書時的零食！
那姐們遇上味道不佳的，啃了一口就亂扔，逼得齊牧努力壓制心裡撿錢…撿果子的衝動。
後來……他就忽悠著三眼金猊去悄咪咪地摸幾個過來。
「齊牧學長，久仰大名了。」
少女一頭利落金色短髮，水藍色眼睛睫毛纖長，溫婉平靜，臉頰上雀斑點點，更增幾分嬌俏。
透著一股優雅貴氣，只是坐在那裡，便有種從容不迫的風範。
巫風立在寧天身後，略帶審視意味的眼神，來回打量著齊牧。
而齊牧平時呆著的長條形木質櫃檯後，蕭蕭搬著平日裡坐的椅子，翻看著他留在桌面上的一本藥草圖譜。
只是那時不時偷瞄的眼神，顯然沒把書看進去多少……
「寧天同學，不如開門見山些？一些禮節我們就跳過吧，這裡又不是什麼外交晚宴。」
齊牧說道。
「那我也不和學長您繞彎子了……我想代表九寶琉璃宗，和學長談談生意！」
寧天正色道，
「學長之前售賣的幾種丹藥，我都有購買過，效果驚人、遠超市場上的同類產品。
我們九寶琉璃宗願意出資合作，幫助學長的丹藥推向全大陸的市場。足夠大的盤子，上面的蛋糕也就更大，學長您覺得呢？」
寧天不緊不慢地說道，口吻如同久經商場的生意人。
齊牧清楚，對方有這個底氣，就憑著九寶琉璃宗的招牌——雖然他們宗門如今格外低調，甚至接近半隱世的狀態。
但幾乎遍布整個大陸各大主城的九寶閣，生意往來可是相當熱鬧。
商隊馬車你來我往、絡繹不絕，熱衷於在九寶閣這一平台進行交易的宗門勢力、游散魂師數不勝數。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七寶琉璃塔這一武魂天生自帶的鑒寶能力。商品寶物的價值幾何，一驗便知。
故而，他們往往又會落得個「天使投資人」、「寶貝雷達」的美稱。
就是萬年前的某位宗主，似乎投資失策、看走眼了……搭進去了自家兩位封號斗羅、宗門險些滅門，心心念念的九寶琉璃塔還沒傳承下來！
「九寶琉璃宗商業方面的能力，我確實佩服，但寧天小姐具體是如何打算？」
「正好，學長您今天也提到，準備在史萊克城開設店鋪。
九寶閣可以每月從您這裡訂購一批藥品，同時在三大帝國的首都分部進行宣傳銷售。這些地方的魂師基數龐大、需求足夠旺盛，同時也能最快地將這些丹藥宣傳出去。
考慮到學長您的丹藥產量有限，我建議，採取拍賣的形式使利潤最大化……」
寧天還列舉了許多細節，條條是道、考慮得十分周全。
「至於最後的利潤分配，我們只占所售丹藥的兩成即可……以及，我希望能夠獲得您的丹藥在三大帝國的獨家代理權！」
兩成利潤，除去其中花費的運輸、宣傳，人力等成本，賺得並不多。
但……
「獨家代理權？
……也就是說，你想做壟斷生意了？」
齊牧微微挑眉，點明其中關鍵。
如此經營日久，九寶閣的知名度將越來越高，大陸魂師想要獲取這些效果奇異的丹藥，也只能去九寶閣……
就像，玄水丹之於玄冥宗那般。
「學長……我們做點中間人生意，也是需要吃飯的嘛。」
寧天微微一笑。
她知曉如此一來，短期收益可能不高。但隨著時間推移，齊牧未來的生意也將離不開九寶閣，離不開九寶琉璃宗。
而她，九寶琉璃宗的少主，有信心在未來，將這位史萊克首屈一指的天才，一步步拉到自己的身邊！
這才是寧天的真正目的！
生意，不過是接近他的手段罷了！就像是佳肴的調味品，哪裡比得過珍貴稀有的食材本身重要呢？
從新生報到日起，早早布局起情報網的寧天，便聽說了「兩紫一黑」的傳聞。
驚詫之餘，她動用了所有手段，來調查齊牧的過去。
八歲千年第一環，入學後始終保持著領軍之勢。武魂乃是精神屬性的奇異植物，與其交手過的人，無一不忌憚其中厲害。
獨自創造出神秘的養神凝液，堪稱修煉作弊器，尤為擅長丹木之道。
雖然中間有過兩年的空檔期，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傳出過死訊。但不久前再度強勢歸來，亮出了萬年第三魂環。
她能忍住不去梭哈，已經非常理智了！
「很豐厚的條件……寧小姐！
但請容許我拒絕。」
寧天嘴角的弧度僵住。
為什麼，這將會帶來多大的利益，她不信齊牧不清楚。還是說，他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貪心？
——
——
某日，丹藥堂。
「嘶……這爐廢了……」
齊牧嘆了口氣，研究新藥方就是這樣，十次有九次是失敗的……
「別不滿足了，臭小子！你現在的煉丹水平放到史萊克學院外面去，哪個宗門勢力不搶著要。
真以為哪個煉丹師都能像你一樣創造新藥方啊！」
坐在一旁的莊老沒好氣地哼哼。
這小子，簡直是在炫耀！
「我這不也是占著武魂的便宜嘛……還是您老培育藥草的手段厲害。」
莊老利用生命之樹武魂催化培養藥草的手段被齊牧學會之後，可比他自己搗鼓的法子更加系統、高效。
無論是藥草的產出率還是品質都提升了不少。
或許是齊牧的齊傑拉武魂本質上並不屬於這方世界，他才得以培育出製作「養神凝液」的異化藥草。
就連後續的那幾種益氣丹，也是因為有幾味新培育的異化藥草加入其中，他才能研製成功。
「對了莊老，您老筆記扉頁上那句話——【願蒼生皆沐丹澤，願天下再無疾疫】，好像不是您的筆跡啊！」
莊老聞言，撫了撫白須。
「那是我的師長所留，算是他老人家的夙願吧……他魂力修為不高，一輩子都在和藥草、和病人打交道。
記得他總是喜歡掛在嘴邊的願望，『哪天城裡的病人都沒了，他就安心退休、出門去大陸上四處走走。』
可惜啊，他老人家最後也沒實現。直到閉眼前，都還有病人在門外等他……」
齊牧默言聽著，避免打斷老人的追憶。
「小牧啊，老夫這輩子，前半生除了為學院、友人煉製丹藥，便是醉心於修煉。
直至年邁時，心中才多了幾分為民謀利的念頭，可惜為時已晚。
即使做了一些嘗試，最終也沒有什麼收穫。」
莊老一時間感慨萬千。
「老夫說這些，倒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做些什麼……只是希望，未來你莫要成為玄冥宗那樣的人物。
壟斷著珍貴丹藥也罷，偏偏以此來威逼利誘那些無辜女子！實乃煉丹師之恥！」
顯然，莊老這般地位的人物，很清楚玄冥宗傳承的儀式。
萬千年來，玄冥宗掌握著多種例如玄水丹、玄武神丹這般強大丹藥。
宗門內需要覺醒儀式的弟子會有多少。如同原本的江楠楠那般命運的女子，又會有多少……
「【願蒼生皆沐丹澤，願天下再無疾疫】……呵呵，說到底，不過『為民』二字！
小牧，若是你有些興趣，不妨試試看。
我很期待，你能超過我這個老頭子……」
——
——
「寧天小姐，我想換一個合作方式。」
剛被齊牧的拒絕震動心緒的寧天，迅速恢復先前的狀態。
「學長您說。」
「我希望通過你們九寶閣的渠道，招聘十五名左右的煉丹師，不必魂力修為多高，只需要人品上佳即可，這是第一份委託！
第二，益氣丹與養神凝液的煉製我會交給他們，而九寶琉璃宗只需要供給我所需要的藥草，換取這些藥草所煉製丹藥數量的三成，你們自留也好，售賣也罷，我不會過問。
但放心，你們不會虧的！」
寧天點點頭，但仍有些不解。
「但這麼一來，學長您的丹藥產量將大大增加，不再稀缺。能夠賺取的利潤，也會大大減少。
而且，萬一那些煉丹師帶著你的藥方逃離……」
「寧天小姐，小賺也是賺嘛。」
物以稀為貴，丹藥產量上來的話，其價格自然會慢慢下降。
從富人餐桌中央的山珍海味，逐漸變成百姓灶台上的家常小炒。
齊牧只是笑了笑。
先不說，這些養神凝液已經有了升級版本，益氣丹的進階款，也即將研發成功，不再局限於某種單一屬性魂師使用。
最關鍵的是，這些丹藥，或多或少都需要他利用齊傑拉培育的異化藥草。
他根本無需擔心藥方泄露的問題……就算別的宗門勢力拿到了藥方，也會缺少主藥材！
而這些，算是他對莊老那份期許的一步回應。
讓更多的平民魂師或者是普通人，也能接觸到丹藥，而不是面對拍賣行里的天價望洋興嘆。
至於那些更貴重的新產品嘛……
「對了，寧天小姐。除了剛才談到的，未來我可能會研製些高端丹藥。它們會非常符合你們價高者得之的理念，到時候我來九寶閣拍賣會寄拍時，還請行個方便！」
「學長放心，我們一定會恭候您的光臨……」
齊牧抿了口茶水，心中多了幾分輕快。
賺錢嘛！
平頭百姓的油水不必刮。
之後自然是誰有錢，就賺誰的！
到那時候，他可不會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