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師的斷臂砸在白玉廢墟上。
大股大股滾燙的熱血順著參差不齊的斷口向外狂噴。
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在陣眼廢墟前轟然引爆。
原本就被仙城嚴酷律法壓榨到精神邊緣的底層雜役和礦奴,這一刻徹底崩潰。
「逃!」
「仙師被凡人撕了!」
不知道誰悽厲地喊了一嗓子。
恐慌瞬間傳染。
上百名雜役丟掉手裡正在搬運的碎玉,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朝著廢墟外圍逃竄。
根本沒人去看腳下的路。
踩著同伴的身體,摔倒了直接抓著滿手爛泥繼續往前爬,現場亂作一團,尖叫聲撕裂了夜幕。
廢墟邊緣。
負責押解礦奴的重甲護衛全都僵硬在原地。
這些護衛常年在仙門規矩的馴化下,對修仙者有著刻進骨頭裡的敬畏。
平日裡,內城陣法師在他們眼裡那是高高在上的活神仙,一道法術就能定他們的生死。
現在。
那個高高在上的陣法師,被統領死死按在碎玉堆里。
統領張開那張完全畸形、長滿硬質角質的大嘴,照著陣法師的傷口直接啃咬下去。
皮肉撕裂聲混合著咀嚼聲,在風雨中被無限放大。
護衛們幾十年來建立的三觀,在這一口啃咬之下,徹底崩塌。
「哐當!」
幾名護衛雙手發抖,根本握不住沉重的玄鐵長槍,兵器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仙家不可侵犯的威嚴,被純粹的野蠻肉身踩得粉碎。
高台之上。
瀕死的陣法師痛得五官完全扭曲擠在一塊。
被凡人武夫當眾生撕,巨大的屈辱感蓋過了恐懼。
他拼盡胸腔里最後一絲力氣,牙齒狠狠磕在舌尖上。
本命精血混著碎肉直接噴出。
丹田裡殘存的真元被他壓榨到了極致,全部灌入袖口。
「噗!」
一把半尺長的青光短劍從袖管里飆射而出。
短劍帶著悽厲的破空銳音,狠狠刺入統領的腹部。
鋒利的劍刃切開表層開裂的皮肉,直沒至柄。
短劍刺破皮肉帶來的刺激,直接引動了統領體內那股狂暴至極的極道氣血。
暗紅色的氣血順著腹部傷口,直接倒灌進這把法器內部。
極道力量帶著蠻橫的高溫,當場爆發。
短劍劍身內部刻畫的那些繁複陣法紋路,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
靈氣遇到這股極道高溫,直接被燒得乾乾淨淨。
法器最核心的靈性被徹底抹去。
耀眼的青光瞬間熄滅。
這把鋒利無匹的仙家短劍,直接在統領腹部化作一根毫無作用的凡鐵,劍身完全發黑。
統領的臉部肌肉連一絲抽動都沒有。
完全感受不到半點痛楚。
他隨手伸出滿是血污的左手,抓住腹部的廢鐵劍柄,硬生生扯了出來。
帶出一長串粘稠發黑的血珠。
統領將手裡的廢鐵隨手扔在一旁。
握緊右拳。
照著陣法師的胸膛,一拳重重轟了下去。
「咔嚓!」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陣法師的胸骨當場被這股純粹的蠻力砸得全部斷裂,整個胸腔深深凹陷下去。
斷裂的肋骨直接扎破了心臟和肺腑。
陣法師大口大口地吐出夾著內臟碎渣的黑血,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咽下最後一口氣。
統領直起腰。
他胸口那塊殘碑,此刻已經死死貼合在胸骨之上,嚴絲合縫。
碑面上那些上古荒紋紅得發紫。
數十根暗紅色的詭異血絲,從黑石底部瘋狂長出。
血絲直接刺破統領胸口的皮肉,順著經絡,深深扎入他的心臟內部。
心臟被殘碑徹底接管。
統領瞳孔里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焦距完全渙散。
他徹底變成了一件只知道殺戮的肉身血器。
廢墟下方。
兩名原本負責看守張老丈的護衛,看到高台上的慘狀,大著膽子拔出腰間的長刀,想要衝上前去幫忙。
兩人剛往前跨出兩步。
距離那個巨大陣眼的位置太近。
陣眼裡那個因為殘碑瘋狂吞噬而形成的龐大漩渦,直接掃過這兩人的身體。
護衛丹田裡的真元,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沒等他們穩住身形。
陣眼深處那些失去控制的暴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狂亂氣流,瘋狂反噬而出。
「噗!」
兩名護衛同時仰頭狂噴鮮血。
體內的經脈在這股靈氣衝擊下寸寸斷裂。
雙腿膝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接跪倒在滿是碎玉的爛泥里。
現場所有人的視線,全被高台上那個生吞陣法師的怪物死死吸引。
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邊的角落。
李老四穿著那套毫不合身的玄鐵皮甲,整個人緊緊貼著地面。
借著廢墟上大塊石塊的陰影掩護。
屠夫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慢慢摸到了這兩名極度虛弱的護衛身後。
爛泥裹滿了他的全身。
李老四的動作極其毒辣,根本沒有半點遲疑。
左手伸進甲片縫隙,掏出那個裝著絕氣散的油紙包。
大拇指用力一搓,油紙破裂,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藥粉。
兩名護衛跪在地上,因為經脈斷裂,正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企圖把空氣吸進肺里。
就在他們張口的瞬間。
李老四雙臂猛地探出,雙手從後面死死捂住兩人的口鼻。
一大把毒藥粉末直接被他暴力按進兩人的鼻腔和嘴裡。
護衛出於本能地吸氣,直接把藥粉全部吸了進去。
絕氣散專門用來污人血肉。
藥粉剛一入體,兩人體內殘存的氣血瞬間瘋狂逆流。
胸腔里傳出幾聲沉悶的炸響。
肺部當場爆裂。
兩名護衛的七竅同時流出粘稠的黑血,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身體在泥水裡抽搐了幾下,徹底倒地身亡。
李老四快速收回手。
在那名護衛隊長的屍體腰間摸索了一把,直接奪過一大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拿到鑰匙,他繼續壓低身體,借著石塊陰影的掩護,朝著張老丈的方向匍匐靠近。
木板車旁邊的泥水坑裡。
張老丈下半身泡在血水當中。
老農那隻滿是黃泥的粗糙手裡,正死死摳著一點從殘碑上崩落下來的黑色石皮。
石皮表面粗糙,這是老農最後一點底氣。
內城最深處。
城主府方向突然傳出極其刺耳的警鐘長鳴。
厚重的鐘聲穿透暴雨,在整個玄泥城上空瘋狂迴蕩。
大批穿著青霄劍宗服飾的精銳修士,腳踩飛劍,化作密密麻麻的青色流光,升空而起。
這些高階修士頂著風雨,開始向陣眼廢墟這邊緊急增援。
半空中全是被飛劍撕裂雨幕留下的氣浪。
廢墟中央。
統領胸口的那塊殘碑,對陣眼本源的吞噬根本沒有停止的跡象。
海量的淡藍色靈氣被強行抽乾。
整個玄泥城鎖天大陣的源頭,直接出現了極其嚴重的靈脈中空。
能量斷層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天空正上方,那層原本完美無瑕的淡藍色陣法光幕,直接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撕裂聲。
「刺啦!」
光幕劇烈閃爍,光芒大暗。
一道橫跨半座仙城的巨大漆黑裂痕,在夜空中炸開。
風雨順著裂痕瘋狂倒灌進內城。
陣法瀕臨崩塌。
統領沐浴在陣法師的鮮血當中。
他猛地仰起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身上的肌肉因為吸收了太多的極道氣血,膨脹到了完全超越人體極限的地步。
暗紅色的筋肉高高隆起。
身上殘餘的那些玄鐵甲片,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肉身維度。
「砰砰砰!」
甲片被徹底撐爆,化作無數碎鐵塊,朝著四周爆射散落一地。
隨著高空陣法光幕的嚴重皸裂。
內城最高的那座白玉高塔上。
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結丹期威壓,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帶著絕對的等級壓制,直接把現場那些亂竄的鍊氣期、築基期氣息全部碾得粉碎。
威壓穿過雨幕,直逼廢墟中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