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州邊緣。
大荒外圍,毒水河深岸。
這裡的爛泥沼澤能把百年老樹生生吞沒。
陸沉大步踏進這片絕地。
兩隻粗大的黑鐵戰靴狠狠踩在爛泥里。
十萬斤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死死壓在右肩。
每走一步,花崗岩地基就裂開大片網狀紋路,泥水四濺。
前方半空,長達數里的血紅鐵網橫空拉開。
「絕血鐵網」。
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河道上方懸空站著上百號人。
清一色的鍊氣、築基期修仙者。
這幫人排成三個方陣,手裡捏著法訣,腳底下的飛劍卻在不規律地發顫。
那是極度恐懼帶來的本能反應。
方陣大後方。
懸浮著三口青霄劍宗的「斬靈鍘刀」。
龐大的刀刃泛著幽綠毒光。
「我不想死……那是個手撕大長老的怪物!」
最外圍,一個鍊氣期散修扛不住這恐怖壓迫。
心智崩塌,扭頭就往分舵方向狂奔。
「噗嗤!」
中間那口斬靈鍘刀猛然下墜。
直接劈中散修天靈蓋。
連半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那名散修的神魂連同肉身當場被劈得粉碎。
化作一攤冒泡的臭膿血,順著半空砸進毒水河。
後面負責督戰的築基長老抬起手。
「臨陣脫逃者,斬!」
「拿命填!耗干他的蠻血!」
這幫炮灰修士徹底絕望。
退是死,進也是死。
他們只能含著淚,咬破舌尖,榨出全部真元。
上百把飛劍帶著五顏六色的靈光,從四面八方呼嘯而出。
帶著絕命的狠厲,全部鎖定下方的陸沉。
陸沉停住腳步。
胸前幽風狼皮里的阿囡安安靜靜趴著,小手抓著他粗壯的衣服下擺。
陸沉壓根沒看那些鋪天蓋地的飛劍。
他雙手抓住百年玄鐵大鏈。
十萬斤的極道肉身轟然下沉。
大腿肌肉高高隆起,幾乎撐爆褲腿。
「給老子碎!」
一聲暴喝炸響。
雙手猛力掄起。
十萬斤重的鎮天荒骨原始凶碑,脫手飛出。
沒有任何法術花招。
單純就是十萬斤死重,加上十萬斤臂力。
黑碑化作一顆砸穿天地的隕石。
直直轟向方陣最核心的陣眼主位。
「砰!」
重碑撼地。
地殼發生劇烈大震盪。
恐怖的重壓蠻橫地撕裂地層。
地下積攢了千萬年的毒水,被這股力量生生擠壓。
順著裂縫瘋狂倒灌噴涌。
三十丈高的毒水水柱沖天而起。
半空那張號稱堅不可摧的絕血鐵網光幕。
遭遇水柱和重壓的雙重沖刷。
當場粉碎。
光幕碎渣落得滿天都是,像是一地破爛琉璃。
陣法被蠻力生生砸爛。
反噬之力立刻在炮灰方陣里炸開。
「哇!」
上百名修士齊刷刷噴出大口鮮血。
控制飛劍的神識出現致命空當。
那些飛劍失去控制,直接變成亂飛的蜂群。
劈頭蓋臉斬向陸沉周身死穴。
陸沉不躲不閃。
千層玄鐵巔峰大陣全開。
那些飛劍劈在玄黑皮膜上。
皮膜深處,十二道暗金太古荒紋猛地亮起。
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反而是十萬斤極道肉胎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劍刃倒灌回去。
「咔嚓!咔嚓!」
接二連三的金屬斷裂聲密集響起。
上百把仙家本命飛劍,全被震成幾截廢鐵,掉落一地。
本命飛劍被毀。
天上那上百號修士遭遇二次重創。
臟腑被攪得粉碎。
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這群人齊齊狂噴鮮血,噼里啪啦往下掉,狠狠砸進泥地。
陸沉大步踏進人群。
沒有任何仙家花架子。
全是泥腿子打爛架的殺人技。
右拳轟出,砸在一名鍊氣修士腦袋上。
腦殼直接爆開。
左肘順勢下壓,撞在另一人胸膛。
肋骨粉碎,心臟被斷骨扎穿。
右膝頂起,撞斷迎面撲來的築基修士脊椎。
骨骼碎裂的悶響連綿不絕。
陸沉像一尊推土機,連人帶陣,一路碾壓過去。
地上全是血泥。
大後方,那個剛才下令鍘人的築基長老嚇破了膽。
他瘋狂催動鞋底的高階御風陣紋,轉身就要往青霄宗分舵方向逃竄。
陸沉抬起頭。
右腿向後猛踏。
腰馬合一,力從地起。
右拳對著半空那個逃跑的背影,隔空轟出。
十萬斤蠻力將前方的空氣硬生生壓縮。
形成一面肉眼可見的實質氣牆。
氣牆橫跨十幾丈,直接撞在築基長老後背。
「啪!」
長老後背那面散發著靈光的護盾連半息都沒撐住。
直接炸裂。
氣牆力道透體而過。
脊柱寸寸斷裂。
整個人被打成一灘軟爛肉泥,砸在毒水河岸邊。
半炷香。
僅僅半炷香時間。
這道設下重重絕殺的炮灰防線,全線崩潰。
活人一個不剩。
滿地皆是殘肢斷臂。
陸沉兩隻大腳踩著滿地血泊。
走到那名築基長老的爛屍前。
扯出一枚還泛著微光的高階戰報玉簡。
這東西上面布滿仙家封印,非神識不能讀取。
陸沉沒有神識。
但他有蠻力。
粗大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玉簡核心。
指骨發力。
十萬斤指力毫無保留地擠壓上去。
仙家陣紋承受不住這種層面的野蠻超載。
「砰」的一聲爆響。
玉簡直接炸開。
封印在裡面的信息被暴力引發。
幾行刺眼的血色金光字跡,直接投射在半空。
陸沉掃過那幾行字。
青霄劍宗東玄州分舵震怒。
分舵高層不敢再派單兵送死。
正暗中調集「金丹期陣修大隊」,帶著宗門重器趕來。
陸沉抬手一巴掌拍散半空的金字。
他轉頭看向滿地的飛劍廢鐵,還有一些低階修士掉落的破爛法器。
這些東西對修仙者來說是垃圾。
對陸沉來說,這是能拿到黑市換物資補品的硬通貨。
絕不能浪費。
他扯下幾個死人的衣服,粗暴地把那些低階廢器打包成一個大布袱,牢牢系在腰間。
做完這些。
陸沉抬起大手,輕輕摸了摸胸前幽風狼皮里阿囡的小腦袋。
阿囡乖乖貼著他,不聲不響。
陸沉冷哼一聲。
大步走到砸進深坑的黑碑前。
單手扯住鐵鏈,猛地一拽。
十萬斤黑碑離地而起,重新扛回肩頭。
他大步跨向毒水河對岸,繼續向外圍挺進。
與此同時。
數十萬里外的西荒大絕地。
李老四帶著六十名血徒,站在半掩埋在黃土中的上古巨石神殿前。
四周昏暗的斷壁殘垣里,十幾雙碧綠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們。
李老四攥緊手裡的上古古戰矛,胸腔里的極道小血爐狂暴跳動。
荒霧被夜風吹散。
黑暗中走出來的敵人終於顯露真容。
那是十二個披著破爛人皮的怪物。
這些人身材佝僂,四肢奇長。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皮膚上長滿惡瘡。
手裡抓著一根根打磨得極其鋒利的蒼白骨標槍。
正是退化到喪失神智的土著荒裔。
他們眼眶裡閃爍著飢餓到極點的綠光。
死死鎖定李老四這群大活人。
手裡的骨標槍已經舉過頭頂。
殺機在這一刻,轟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