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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荒原遺屍掀狂潮,吞煞抹土葬先魂

2026-07-31 23:48:47 作者: 佛渡

  西荒絕地。

  李老四帶著六十名滿身血污的血徒,跨出古神殿殘破的黑色石階。

  腳下不再是干松的沙土,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絕獸大平原。

  環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平原上連根乾草都沒有,入眼全是暗紅色的干硬風化岩。

  這些岩石常年被狂風侵蝕,風化得跟刀片一樣倒豎在地上。

  一腳踩上去,稍不留神就能把腳底板剌開一道大口子。

  狂風呼嘯著刮過,風裡沒半點水汽,全是一股子濃烈刺鼻的陳年腐血味。

  這味兒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哪怕是見慣了死人的屠夫,聞久了也覺得胸口發悶。

  隊伍在這要命的平原上強行軍了大半日。

  頭頂的大太陽跟個火爐似的烘烤。

  所有人的水囊早就幹得擠不出一滴水。

  這幫泥腿子原本就是從流沙坑和獸群里拼殺出來的,身上個個帶傷。

  走在最後面的幾名重傷血徒,大腿上的爛肉都沒長好。

  他們的嘴唇乾裂得像老樹皮,往外滲著血絲。

  腳步直打晃,眼看著就要一頭栽倒在紅沙里。

  「四哥……喉嚨里要冒煙了。」一個小弟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嚕聲,雙腿一軟,半跪在刀片岩上。

  李老四光著膀子,大步走在最前面。

  那根沉甸甸的萬年古斷矛扛在肩上。

  聽到動靜,他停住腳步,眉頭狠狠一皺。

  就在這時候,他胸前那片剛剛覺醒的太古軍陣血紋,猛地滾燙起來。

  跟被燒紅的鐵鉗子烙了一下似的。

  這股圖騰的感應直接連通了他的神經,指引著地底深處一絲極其微弱的極陰水脈。

  

  「都別他娘的給老子倒下!」李老四轉過身,大吼一嗓子,「把老子賜的荒血丟在這破地兒,你們也配?」

  他大步走到一處稍微平坦的風化岩前。

  雙手握緊古戰矛。

  「給老子開!」

  大膀子上青筋暴突。

  戰矛當成鐵鎬,對準那塊厚重的紅岩板,死死砸了下去。

  「砰!」

  火星子四濺。

  半尺厚的岩板被極道蠻力硬生生撬碎。

  李老四把碎石扒拉開。

  底下一個不到臉盆大小的岩坑裡,淤積著半坑混著黑泥的渾水。

  水裡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苦澀味。

  但在這種絕境裡,這就代表著命!

  「過來喝!」李老四把戰矛往旁邊一插,讓出位置。

  那幾名快要虛脫的重傷血徒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壓根顧不上水裡漂著的泥沙。

  直接趴在坑邊,撅著屁股。

  大張著乾裂的嘴巴,「咕咚咕咚」一通狂咽。

  這是下土殘民最野蠻、最粗糙的活法。

  為了保命,哪怕是苦泥水也得往肚子裡灌。

  剛把最後一點水喝乾。

  天色說變就變。

  剛才還亮堂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黑得像鍋底。

  平原深處颳起了一陣令人作嘔的怪風。

  「是血煞風暴!」隊伍後面,那個一路跟著的獨眼老頭變了臉色。

  狂風夾雜著漫天細碎的紅沙,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這沙子比針尖還利,打在眾人光著的膀子上,當場劃出一條條細密的血痕。

  皮肉火辣辣地疼。

  「拿皮子擋臉!背靠背!」李老四一把扯過塊破鱷皮,頂在頭上。

  可是,風暴最中心,突然傳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

  「咔咔咔……」

  像是有無數根乾柴在被硬生生折斷。

  漫天飛舞的紅沙中,地面上的刀片岩接連爆碎。


  成百上千具慘白的人形枯骨,頂著風暴,從地底硬生生爬了出來!

  這些骨頭架子早就沒了血肉,眼眶裡空洞森寒。

  四面八方全都是。

  瞬間把這支六十多人的殘軍圍得水泄不通。

  「造孽啊!造孽!」獨眼老頭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些骨頭架子悽厲地嚎喪。

  他那隻獨眼往外冒著綠光,眼淚混著沙土往下流。

  「這都是萬年前被天上那些仙家絕水毒死的老祖宗啊!」

  「他們的血幹了,怨氣卻被這大平原的煞氣給鎖住了,變成了六親不認的吃人怪啊!」

  太古極道體修的先輩遺骸。

  現在成了攔路的死劫。

  這種悲壯到極點的歷史爛帳,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李老四額頭青筋亂跳,虎目里泛起血絲。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大腳丫子一腳把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踢翻,死死擋在隊伍最前頭。

  「老祖宗又怎樣!」李老四抽出插在地上的斷矛。

  他扯著嗓子,聲音蓋過了狂暴的風聲。

  「祖宗要是還清醒,也絕對不想看咱們極道最後的火種死在他們手裡!」

  「操傢伙!給老子結環形刺陣!」

  一聲令下。

  六十名脫胎換骨的血徒沒含糊。

  哪怕這幫漢子害怕得渾身發抖。

  但他們的脊梁骨死死靠在一起,硬生生頂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鐵桶刺陣。

  手裡打磨粗糙的毒鱷骨矛齊刷刷向外探出。

  泥腿子的軍魂,從來不是天生無畏。

  而是怕死,卻絕不願意再跪著死!

  「嗷!」

  十幾頭骨骼堅硬如鐵的先輩屍怪動了。

  它們憑著本能的殺戮欲望,兩條光禿禿的大腿猛蹬地面。

  高高躍起到半空。

  帶著極陰的死氣,直撲陣型最外圍那幾名剛剛喝過泥水的傷兵面門。

  那股子陰氣還沒挨著臉,傷兵臉上的結痂就已經被凍得崩裂。

  「先祖得罪了!」

  李老四一聲暴喝。

  胸膛那塊大荒近衛圖騰瞬間爆出刺眼的紅光。

  極道熱血順著粗大的雙臂灌入萬年古矛。

  他腰部發力,雙臂掄圓了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我送你們安息!」

  斷矛帶著千鈞死力,當場迎上那十幾頭撲在半空的屍怪。

  「砰!」

  純粹的蠻力對撞。

  最前面三具堅硬的先輩殘骨,連一息都沒撐住。

  被這股沾著正統荒血的巨力直接震成了漫天飛揚的骨粉。

  主將神勇。

  這一擊徹底打破了隊伍里對先輩遺骸的恐懼。

  軍心穩了。

  「捅死這幫活死人!讓老祖宗們早點投胎!」

  不知道哪個血徒紅著眼扯嗓子喊了一句。

  六十名漢子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們死死握著手裡的武器,頂著屍潮如海浪般的衝擊。

  純粹的血肉之軀跟萬年枯骨狠狠撞在一起。

  一名臉上帶疤的血徒由於之前失血過多,反應慢了半拍。

  一頭屍怪鋒利的指骨瞬間刺穿了他左大臂的厚皮。

  三根白骨指頭直接從胳膊後面穿透出來,帶起一大串血花。

  劇痛襲來。

  這漢子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冒,絕不抽手後退。

  反而借著這一下固定住對方,右手反握粗短的鱷骨刀。

  拼盡全身力氣,對準屍怪的脊椎骨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脊骨斷裂。

  他把骨刀順勢往上猛地一撅,刀尖直接扎進那屍怪的空眼眶。

  瘋狂攪碎了裡面那一抹跳動的墮落殘魂。

  以傷換命!

  整個戰陣里全是這種極端殘忍的超度打法。

  沒有花哨的仙法,只有大荒最原始的搏命。

  慘烈的廝殺整整持續了大半個時辰。

  隨著最後一頭屍怪的頭蓋骨被李老四一腳踩得粉碎,那場遮天蔽日的血煞風暴終於平息下來。

  平原上重新露出了灰濛濛的天光。

  滿地皆是二次碎裂的枯骨。

  一層疊著一層。

  那龐大得讓人絕望的極道屍潮,硬生生被這六十個泥腿子給徹底打散了。

  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彩,皮肉外翻,大口喘著粗氣。

  李老四收起戰矛。

  他看著滿地的殘骨,強忍著心頭的悲慟。

  這些都是被仙道欺壓至死的先輩。

  「挖坑,把老祖宗的骨頭埋進去!」李老四一咬牙,「咱們自己的血可以流,祖宗的骨不能曝在野外!」

  漢子們徒手在硬岩地上摳出血坑。

  把那些碎骨一把把地攏進去,蓋上紅沙。

  等到全部掩埋完畢。

  李老四轉過身,盯著戰場上那些屍怪崩碎後,殘留在半空中一絲絲如同暗紅蛛網般的「太古極道殘煞」。

  這些煞氣陰冷刺骨,普通修仙者沾上一點都要經脈逆流。

  但對於走極道路子的人來說。

  這是用先輩遺恨凝結的最猛烈的淬體大藥。

  「兄弟們。」

  李老四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

  他大嘴猛地張開,對著那些漂浮的暗紅煞氣,猛地一吸。




  「這是老祖宗留給咱們最後的底子,一點也不能浪費!」

  一團拇指大小的殘煞被他硬生生吸入喉嚨。

  極陰入體。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鋼刀,在刮自己的骨髓。

  痛得讓人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李老四渾身肌肉劇烈抽搐,但他死咬牙關,強行催動極道血爐,用純陽荒血去碾壓、消化這股怨煞。

  六十名血徒見狀,沒有任何猶豫。

  學著李老四的樣子,張開大嘴,迎著風,生吞這些狂暴的極道殘煞。

  這幫被視為最低賤的下土礦奴。

  硬是靠著生吞死氣、喝泥水、吃生肉。

  要把這殘酷的苦難,化作踩碎仙家頭骨的絕對底蘊!

  隨著殘煞徹底入腹。

  李老四體表那層粗糙的皮膜,竟在極道血火的沖刷下,隱隱泛起一層深邃的玄黑光澤。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勻氣息。

  平原極深處,那連綿不絕的殘破廢墟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空氣撕裂聲。

  天空中的濃雲被強行攪碎。

  一艘足有百丈長的巨大靈舟虛影,正帶著毀天滅地的仙家威壓,朝著這片剛平息的荒原強勢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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