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侯府在宣威莊第還有一處大宅院,平時無人居住,只有閒暇或遊玩時才會過來住兩天。
此時的大院內,十幾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宣威莊第的農戶和工人像是過年似的,觥籌交錯。
「說起來我能當上這司農,還是景行的原因。來,爹敬你一杯!」
魏心硯,跟著李贊學過飲酒的禮儀。
他連忙將酒杯舉起,然後端到任炳的杯沿下面,輕碰一下。
任炳愣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不管怎麼說,景行就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魏心硯滿臉酡紅,既是被酒嗆了,也有種冒領功勞的愧疚感。
明明一切都是任景行在努力,她只是投在學堂里讀書罷了。
夫人李氏也難得高興,竟然主動給魏心硯續了一杯。
宴席的氣氛逐漸高漲,莊子上的農戶和工人也開始來向任侯敬酒。
「世子爺,俺們敬你一杯!
侯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官越做越大,爵位千秋萬代!」
「世子爺,俺也來敬你一杯!
祝侯爺官越來越大,錢越來越多!」
「世子爺,俺敬你一杯,多虧了你那個鹽礦啊……」
任侯逐漸品出不對味來。
所有人過來敬酒,都先來敬任景行!
現在莊子上的工人對任景行的尊敬,竟然已經超過了他這個侯爺!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向任景行敬酒,任侯笑著點點頭,心中沒有任何的嫉妒。
世子強過侯爺,這是好事。
一代勝過一代,家族才能旺盛。
魏心硯的性格和任景行不一樣。
她沒有任何的偷奸耍滑,來人敬酒,她便一飲而盡。
看著暈乎乎的世子,莊子的工人紛紛感動。
雖然世子是貴人,他們是下人,但是世子爺沒有看不起他們!
任侯也是捋捋鬍鬚點頭,自家兒子籠絡人心的手段已經爐火純青!
任侯又端起酒杯,囑咐道:
「景行,爹的任務算是暫時完成了,雖然還是多虧了你。
但是你的任務還沒開始。
京城裡很多人都盯著,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一定不要鬆懈啊!
別忘了,安仁侯還為你下注五千兩呢!」
「爹,您放心吧,孩兒一定會努力的!」
京城的新聞總是接連不斷。
鹽政改革在京畿鬧得沸沸揚揚,很快又被另外兩個大消息壓下去了。
皇后娘娘誕辰,以及京城縣試!
從時間上來講,縣試比誕辰早三天。
也就是說縣試出結果的那一天,皇后剛好開始舉辦盛宴!
清晨,安仁侯夫人李氏,正在認真地給自家兒子準備考試用的物品。
祖宗三代的親供早就報上去了,作為宣威侯世子,家世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五人互保,李周專門找了他的五個學生。
至於廩生作保,李周主動擔任。
李氏拿著籃子,正在往裡面裝飯食。
「縣試要考整整一天,必須得給你準備好飯。
我聽說進考場的時候,還要檢查飯食裡面有沒有夾帶。
所以給你做的這些東西都沒有餡。
我害怕萬一飯菜壞了讓你拉肚子,所以也沒有放肉。
這裡面都只有清淡的餅子,景行先委屈一下,辛苦這一天。」
魏心硯感受到夫人李氏的母愛,滿心感動。
「放心吧娘,不苦的!」
對於任景行來說可能是受苦,但對於魏心硯來說,這比她當初吃的剩菜剩飯強太多了。
來到縣試考場,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是宣威侯之子時,眾人不由得指指點點。
「快看,那不是廢紈絝嗎?」
「好傢夥,他還真敢來考試啊!」
「就任景行這名頭,誰敢給他互保?誰敢給他擔保啊?」
「這你都不知道,他的老師是李周,這李周讓他的學生和任世子互保,然後親自給他作保。」
「嘖嘖嘖,看來這李周沒什麼本事,也是個貪財之人!」
旁邊的茶樓上,一男一女正坐在窗邊欣賞著這一幕。
身穿錦袍的七皇子見狀,不由失笑:
「京城腳下的百姓就是不一樣,竟然敢當著任侯的面嘲諷任景行。
恐怕這傢伙心裡的壓力已經和山一樣大了。」
另一旁身穿青裙的柳如音嗤笑一番:
「呵呵,這些人有不少都是我安排的。
任景行脾氣暴躁,眼裡容不下刺。
我讓人在這嘲諷一番,以他的脾氣,恐怕馬上就要打人了。」
七皇子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畢竟這傢伙可是一怒之下敢拆青樓的人啊。
柳如音看著任景行,冷笑一聲:
「妾身還特意壓了一千兩,賭他考不中。
只可惜賠率太低,根本賺不了多少。否則我還想趁機賺一筆,彌補因為私鹽而產生的虧空呢。」
說起私鹽,七皇子也面色陰沉。
他的盟友柳家失去了私鹽,好不容易結交的御史也被貶下地方。
七皇子面色惱怒,一把將柳如音拉到自己身前。
柳如音面色慌張,卻準確無誤地爬到了七皇子的懷裡。
「七皇子,咱們這雖是包廂,外面有人經過,隨時都可能有人誤闖進來!」
七皇子獰笑一聲,將手伸到柳如音的衣服之內。
「你我都在青樓見面了,怎麼在客棧里害怕起來了?」
柳如音面色潮紅,語氣微顫:
「那還不是因為七皇子要求的嗎……」
任炳面色難看,拍了拍魏心硯的肩膀:
「兒子別管他們,等你考出結果來,所有的流言就都煙消雲散了。」
魏心硯明媚一笑:
「放心吧爹,我沒有放在心上的!」
魏心硯當然不會生氣。
這些人罵的是任景行,罵的又不是她,她可是魏心硯啊!
有時候魏心硯走神,甚至都察覺不到這些人是在罵她。
但是她確實要考上,打這些人的臉。
因為這些人連帶著任侯都給鄙視了!
她要替爹爹報仇!
除了看熱鬧圍觀的人群之外,一同排隊的考生也在疏離魏心硯。
「一個紈絝也能進考場?」
「羞與此人為伍!」
其中一個臉上長著麻子,小眼睛大鼻頭的考生,更是開口嘲諷:
「柳家小姐國色天香、冰清玉潔,乃是書香世家!
怎麼可能與不學無術的無能之人結親呢?
不過還好柳姑娘慧眼識珠,親自退婚。
等將來我能考中秀才,必定登門提親!」
這些讀書人,最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權威不算強盛的勛貴。
他們身為讀書人,本就與文人是一體的。
他們在這羞辱權貴,一旦權貴敢下場反擊,御史就會立刻站出來!
他們也最喜歡幫助百姓彈劾這些不強勢的勛貴了。
既不會受到什麼危險,還能在百姓心中刷些名聲。
魏心硯聞言撇了撇嘴。
說任景行好色,不學無術,她承認。
無能?
只怕整個京城的人都沒有比他更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