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車啊。」湯姆把車鑰匙遞給她,「你男朋友,讓人送來的,他說你喜歡這個顏色。」
林初岫看著那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跑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什麼時候,說過她喜歡紅色了?
她坐進車裡,發動車子。
強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酷!」湯姆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林初岫開著這輛過分招搖的跑車,回到了孟徽周幫她租下的那間公寓。
公寓,在波士頓最好的地段,頂層,視野極佳。
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全新的。
冰箱裡,塞滿了她喜歡吃的食物和飲料。
衣帽間裡,掛滿了最新款的當季成衣。
梳妝檯上,擺放著全套的頂級護膚品。
林初岫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像是被金屋藏嬌了。
她有些無奈的拿出手機,給孟徽周發了條資訊。
【車,太高調了。】
孟徽周,很快就回了。
【紅色,襯你。】
林初岫看著那三個字,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放下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波士頓繁華的夜景。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就要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了。
她心裡,既有期待,也有一絲說不出的忐忑。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影片電話。
是皓皓。
影片一接通,就是小傢伙那張放大的哭的紅腫的臉。
「岫岫姐姐……」他一開口,就帶著哭腔,「我想你了……」
林初岫的心,瞬間就軟了。
「皓皓乖,姐姐也想你。」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等姐姐工作做完了,就回去看你。」
「不行!」小傢伙很霸道的說,「我現在,就要看到你!」
說著,他把鏡頭對準了旁邊。
孟徽周,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檔案。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向鏡頭。
「鬧夠了?」他問。
語氣,很平淡。
但皓皓,好像很怕他。
小傢伙,立刻收起了眼淚,乖乖的把鏡頭又轉了回來。
「岫岫姐姐。」他小聲的告狀,「爸爸他,欺負我。」
林初岫看著影片裡那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心裡,那最後一點不安和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她知道,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有兩個人在等她。
一個,是她的未來。
一個,是她的軟肋。
林初岫掛了和皓皓的影片電話,公寓裡又恢復了安靜。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臉,嘴角彎了彎。
那種感覺很奇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她不再是那個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打拼的林初岫。
她有了牽掛。
這種牽掛,讓她覺得腳下的土地都變得堅實起來。
第二天,她投入到了緊張的實驗中。
戴維斯教授對她的新課題寄予厚望,幾乎給了她實驗室最高的許可權。
頂級的裝置,充足的經費,還有一個專門為她服務的小組。
湯姆就是小組的成員之一。
「林,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這天下午,湯姆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林初岫身邊。
他的表情,是那種福爾摩斯發現了線索時的興奮。
「什麼?」林初岫正在記錄一組資料,頭也沒抬。
「你看,我們昨天上傳到預印本伺服器的論文,下面多了很多奇怪的評論。」
湯姆把平板遞到她面前。
林初岫掃了一眼。
那是一篇關於她最新研究成果的初步報告,主要面向業內學者徵求反饋。
下面的評論區,通常都是專業的學術探討。
但現在,卻混進了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這種資料,看起來也太完美了吧?完美得像假的一樣。】
【呵呵,一個二十出頭的中國女孩,能做出這種成果?背後要是沒點故事,我可不信。】
【我聽說,她的實驗室裝置,是整個MIT最頂級的。一個訪問學者,憑什麼?】
【資本的力量罷了,學術圈,早就被污染了。】
這些評論,用的都是英文,語法蹩腳,邏輯混亂。
它們不討論學術本身,只是反覆的在暗示林初岫的成功來路不正。
而且,這些評論出現的時間非常集中。
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統一指揮一樣。
「很奇怪,對吧?」
湯姆說,「這些帳號,都是新註冊的,IP位址遍布全球,我查了一下,很多都是透過代理伺服器發的。」
「這是一種,典型的有組織的水軍攻擊。」
湯姆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林,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麼人?」
林初岫看著那些評論,眼神很平靜。
她甚至,覺得有點想笑。
江羨安。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還有力氣跨過一個太平洋來噁心她。
真是,鍥而不捨。
「我知道是誰。」林初岫把平板還給湯姆,「不用管他們。」
「不管?」湯姆愣住了,「可是,這些謠言會影響你的聲譽的!學術圈最看重的就是聲譽!」
「清者自清。」林初岫說。
她現在,沒時間也沒心情去跟一個瘋子糾纏。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以為,這件事會像之前一樣,被孟徽周在悄無聲息中解決掉。
但這一次,沒有。
那些評論,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從專業的學術論壇,開始蔓延到推特,臉書等社交媒體。
一些國外的八卦小報,也開始捕風捉影,編造一些關於中國天才美女科學家和她背後神秘富豪的桃色新聞。
配圖,用的就是上次孟徽周在報告廳為她披上外套的那張照片。
實驗室的氣氛,也變的有些微妙。
雖然大家當著她的面,什麼都不說。
但林初岫能感覺到,那些落在她背後的探究和懷疑的目光。
就連戴維斯教授,也把她叫到辦公室,旁敲側擊的問她,需不需要學校的公關部門介入。
「林,我當然相信你。」戴維斯教授的表情很嚴肅,「但是,輿論猛於虎,我們不能任由這些謊言發酵下去。」
林初岫知道,戴維斯教授是為她好。
但她拒絕了。
她不想再讓學校,或者孟徽周為她出面。
這是她的戰爭。
她要自己打。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