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是生是死,就在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像個女大學生的女孩一念之間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隨身碟。
「林……林小姐,孟先生。」
他雙手顫抖的把隨身碟舉過頭頂,「這裡面,是……是這些年,林家,讓我做的所有事……」
「包括,他們是怎麼,讓我幫忙,修改王伯和他兒子的檔案,怎麼,讓我幫忙,處理掉一些,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還有,林冷嫣,她……她利用我的職權,在安縣,搞的那些,違規的房地產專案……」
「所有的帳目,和通話錄音,都在裡面。」
「我……我願意,當污點證人!我願意,去自首!我願意,指證他們!」
張縣長徹底反水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和林家做了切割。
並且,把所有的罪證,當成投名狀,交到了孟徽周手裡。
孟徽周看了一眼那個隨身碟。
白鑫上前,接了過來。
「張縣長。」孟徽周開口,聲音依舊很平,「你是個聰明人。」
張縣長聽到這句話,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安縣這片天,是該好好掃一掃了。」孟徽周看著窗外,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句。
張縣長的心猛地一顫。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知道孟徽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安縣的官場,要變天了。
而他,因為今天的這個選擇,將會在未來的這場大洗牌里,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更進一步。
林初岫看著這一切,心裡沒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當你的力量足以碾壓一切的時候。
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會爭先恐後的跪倒在你面前,親吻你的腳尖。
她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很苦。
但她的心裡,卻一片清明。
她知道,這場仗,還沒打完。
安縣發生的一切,很快就傳回了燕京。
孟家老宅。
書房裡,孟景山聽著電話那頭心腹的匯報,手裡的那盞鈞瓷茶杯,被他「砰」的一聲,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著瓷器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他手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震驚。
「孟徽周!」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睛都紅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以為,安縣是他的地盤,是林冷嫣的地盤。
他以為,孟徽周就算再厲害,到了那裡,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怎麼都沒想到,孟徽周根本就不是龍。
他能掌控一切。
孟景山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心裡第一次,有了點恐懼。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他這個侄子。
他一直以為,孟徽周只是一個運氣好,繼承了大哥家產的小屁孩。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為了向老爺子證明自己。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孟徽周的野心,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要的,是整個牌桌。
「二哥,發這麼大火,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一個溫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孟晚穿著一身紫色的旗袍,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孟景山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快,叫醫生來!」她對著門外的傭人吩咐道。
「不用了!」孟景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孟晚手裡的燕窩,一口喝了下去。
然後,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我輸了。」他看著孟晚,聲音嘶啞。
「二哥,勝敗乃兵家常事,不用往心裡去,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好辦。」
孟晚坐到他對面,慢條斯理的幫他處理著手上的傷口,「您只是一時輕敵了而已。」
「輕敵?」孟景山冷笑一聲,「我那是,被他按在地上打,我何止是輕敵呀,他根本就不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他孟徽周,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敢直接動用那支隊伍。」
孟景山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瘋了!他這是在玩火!」
孟晚幫他包紮傷口的手停了一下。
但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或許,他動用那支隊伍,是為了立威。」她說。
「立威?」
「為了告訴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告訴老爺子。」
孟晚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孟景山,「他孟徽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靠著家族庇護的孩子了。」
「他有隨時可以掀翻桌子的能力。」
「你看看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哪裡還有當年的樣子,他現在早已是惹不起的人了。」
孟景山的心沉了下去,一雙眼睛深沉如海,像是看透了什麼一樣。
他知道,孟晚說的,是對的。
他看著孟晚那張保養得宜,看不出半點歲月痕跡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妹妹,也像一團他看不透的迷霧。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問。
「我為什麼要意外?」孟晚笑了笑,「我早就說過,徽周,很像他父親。」
「偏執,又重情。」
「也,更狠。」
孟景山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他必須反擊。
既然動不了林初岫。
那他就從孟徽周的根基上下手。
「我要,召開緊急股東大會。」他看著孟晚,一字一句的說。
「理由呢?」孟晚問。
「理由?」
孟景山冷笑,「理由就是,他孟徽周,身為孟氏集團的總裁,現如今,居然為了一個外面的女人濫用職權,私自動用不屬於集團的武裝力量。」
「甚至還膽大妄為的干擾地方政務,不,不僅給人民帶來困難,還嚴重的損害了集團的聲譽和利益。」
「單單這一些就足以定他的罪,這個理由夠不夠?」
孟晚看著他,笑了。
「夠。」她說,「我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