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蓋好玉盒,拍了拍手上的土。
「公子,奴婢聽說那地方是秘境裡最大的機緣所在,三大宗門的人肯定都往那趕。」
「那不正好。」
楚風把血色長刀往肩上一扛,嘴角一勾,「人越多,說明油水越足,咱們去晚了,好東西可就被別人挑光了。」
紅袖把玉盒收進儲物袋,背起包裹,小跑著跟上。
「公子,您是去找機緣的,還是去進貨的?」
「有區別嗎?」
楚風回頭看了她一眼,一臉理所當然。
「機緣這東西只分兩種,一種是我的,一種是我還沒搶的。」
紅袖嘴角抽了一下,把頭扭到一邊。
跟這人待久了,她感覺自己三觀在往奇怪的方向歪去。
兩人沿著玉簡上的路線,穿過密林,翻過兩座山頭。
越往中心走,靈氣越濃,連空氣里都帶上了一股子甜味。
走了大半天,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山脈橫在眼前。
那山長得奇形怪狀的,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巨刀。
刀鋒朝天,山體漆黑如墨,寸草不生。
山腳下,是一片寬闊的廣場。
廣場盡頭,一座主殿巍然矗立。
那主殿整體是用暗紅色的石頭堆砌起來的,歷久彌新。
楚風目光一掃,落在主殿正門上方的石匾上。
石匾上沒有文字,只刻了把古刀。
刀身栩栩如生,連刀刃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楚風盯著那柄古刀看了兩眼,體內青黑刀意金丹微微一顫。
一股蒼茫古老的刀意,從那石匾中瀰漫開來,籠罩了主殿大門百米範圍。
「這地方……」
楚風眯起眼,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他在鳳九幽後花園參悟過斷岳三式,對這股刀意再熟悉不過。
斷岳門,刀聖傳承,跟他手裡的蒼穹破滅斬本就同源。
這遺址對他來說,那就是回自己家了。
紅袖扯了扯他袖子,指了指廣場上的人。
「公子,那邊好多人。」
楚風收回目光,往廣場上看去。
青石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十來號人。
流雲宗的顧寒川跟趙破軍站在一側,臉色都不太好看。
顧寒川看見楚風,臉色瞬間黑了一層。
趙破軍下意識的往後挪了半步,手按在儲物袋上,生怕楚風來找他茬。
廣場另一邊,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落霞一身紅裙子,秦霜一身勁裝,兩人站在一起。
沈落霞看見楚風,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別過頭去。
秦霜只看了一眼楚風,便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楚風沖沈落霞揮了揮手,笑的一臉燦爛。
「喲,這麼巧,又見面了。」
沈落霞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隨即也朝著大門走去。
楚風順著她兩的方向看去。
廣場上那些弟子,正一個接一個的往主殿大門方向走去。
但每走幾步,臉上就露出痛苦之色,腳步踉蹌,最後不得不退回來。
有人退回來之後,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丹藥往嘴裡塞,緩了一會兒,又咬牙往裡沖。
楚風看了一會兒,便笑出了聲。
「這幫人是不是有毛病,被推回來還往裡沖,自虐上癮了?」
紅袖小聲解釋。
「公子,那石匾里的刀意,應該是離大門越近就越猛。」
「能直面上古刀聖的刀意,哪怕進不去,也能借這股壓力磨礪自身意境。」
「聽說有人就是在這兒悟出了自己的刀道,算是側面收穫了。」
楚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身上。
秦霜速度極快,已經頂著刀意,走到了距大門不足三米的位置。
她腳步沉重,額頭滲出細汗,但劍意凜然,硬生生的扛住了那股壓迫。
而沈落霞,也已經走到了大門口一步之遙。
她周身紅裙獵獵作響,身上劍意與那股刀意不斷碰撞,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楚風挑了挑眉。
「這丫頭,有點東西啊。」
沈落霞深吸一口氣,邁出最後一步。
身形一閃,沒入大殿之中。
秦霜在後面看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然而下一瞬。
一道身影從大殿中倒飛而出。
沈落霞狠狠的砸在青石廣場上,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
紅裙上沾滿了血跡,臉色慘白如紙。
全場震驚。
秦霜第一個沖了過去,扶住沈落霞。
「落霞!怎麼回事!」
沈落霞咬著牙道:「有人……在裡面埋伏。」
楚風目光一沉,往大殿門口看去。
一道身影從大殿陰影中緩緩走出。
那是個白衣青年,腰間懸著一柄通體雪白的本命法劍,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天劍門弟子。
紅袖湊到楚風耳邊,小聲說道。
「公子,這傢伙叫劍無痕,天劍門這代最強的嫡傳,金丹巔峰修為了。」
「跟之前那個顧星河是同宗。」
楚風微微一笑。
「天劍門的人,怎麼哪都能碰見?」
劍無痕走出大殿,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最後落在沈落霞身上。
「南明宗沈落霞,你的劍意不錯。」
「可惜,在我面前,不夠看。」
沈落霞撐著秦霜的手臂站起來,擦掉了嘴角的血。
「你趁我進門瞬間偷襲,算什麼本事!」
「兵不厭詐。」
劍無痕語氣依舊平淡,「你抵抗刀意時最虛弱,我不過是選了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現在,大殿裡的傳承考驗,歸我了!」
秦霜握緊劍柄,殺意翻湧。
「你做夢!」
「秦霜。」
沈落霞按住她的手,低聲道。
「我需要時間療傷,但要是給他太多時間……萬一他真通過了內部考驗,後果不堪設想。」
秦霜暗自咬牙,隨後扶著沈落霞退到廣場邊緣。
掌心貼上她後背,劍氣剛探進去,眉頭便皺了起來。
沈落霞肩背那道傷口已經止了血,體內氣息卻十分混亂,好幾條經脈,都被劍無痕那傢伙的劍氣給斬裂。
「別動。」
秦霜按住她肩膀,低聲道,「再動一下,你這身剛養回來的經脈就得重新接了。」
沈落霞望著主殿門口,手指扣住袖口。
「多久才能恢復?」
「三五天吧。」
「不行,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