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推開,紅袖抱著帳本探出半個腦袋。
看到滿地的靈石粉末,她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公子……」
「嗯。」
「他們告訴我,昨天你剛賺了一屋子靈石……」紅袖咽了口口水,「還專門把我帶過來,給你記帳呢……」
「花了。」
「花……花完了?」
「嗯。」
紅袖蹲下身,抓了一點粉末在手裡搓了搓。
「一千多塊!」
「嗯。」
「上品!」
「嗯!」
「花……花哪了?」紅袖抬起頭來,眼裡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修為也沒精進呀,用到什麼……法器上了?」
楚風沉默片刻,把脖子上的玉佩拿了出來,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紅袖看了看那灰撲撲的玉佩。
「就……這個?」
「就這個。」
「它能幹什麼?」
「提神。」
「還有什麼?」
「醒腦。」
紅袖的嘴唇動了動,帳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公子……咱們宗門洞府里的那罐薄荷靈膏,八塊下品靈石一罐……」
「閉嘴。」
「一罐可以用六個月左右。」
「我說閉嘴。」
紅袖蹲在地上,無奈的笑出了聲。
楚風看到她這個樣子,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笑夠了嗎?」
「沒……沒有。」
「記帳。」
紅袖抬起眼,眼角還掛著淚珠,老老實實的撿起帳本翻看,提筆懸在紙上。
「這個怎麼寫?」
「戰略性投資。」
「這會不會有點像做假帳?」
「那就寫……」楚風咬了咬牙,「不可名狀之支出。」
紅袖沉默了,乖巧的寫了下去。
楚風一揮手,把她趕了出去,然後又盤膝坐在地上閉上眼睛。
算了。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先鞏固一下修為吧。
他把心神沉入丹田之中,兩道元神慢慢轉動起來,赤金跟青黑交錯在一起。
坐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胸口的玉佩忽然間傳來一絲微弱的寒意。
楚風皺了下眉頭。
等了好久,玉佩也沒有任何動靜,安安靜靜的掛在那兒。
「裝。」
他撇了下嘴,也不再理會了,繼續鞏固自己的化神修為。
……
院子外面。
紅袖抱著帳本站在門口。
一陣香氣迎面撲來。
她一抬頭,手裡的筆就停了下來。
蘇青衣從迴廊的另一頭走出來。
一條紅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腰部的玉帶把腰身圍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新梳的頭,鬢角別著金鳳簪子,嘴唇上的紅暈比裙子還要鮮艷。
其手裡還拿著一個白玉壺,繫著紅綢,香氣飄散。
紅袖將目光從酒壺上移開,又移到了那條裙子上。
她將帳本收好之後站起來,擋在了院子的大門口中間。
「蘇樓主。」
「紅袖啊,」蘇青衣停下腳步,笑得眉眼彎彎,「怎麼在這兒站著,不進屋伺候殿主?」
「殿主正在靜養。」
「哦?靜養。」
「關門修煉,」紅袖又道,「不見任何人。」
蘇青衣抬手把酒壺往前遞了遞,一陣酒香傳來。
「這是我酒庫里最後一批百花釀,已經埋了三百年。」
「風雲殿新成立,殿主又突破了境界,怎麼能不慶祝一下呢。」
「慶賀的話,等到殿主出關,青衣姐擺宴席都行。」
紅袖笑嘻嘻的道,「但是現在不行。」
蘇青衣的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一圈。
這丫頭,以前在聚寶樓給她端茶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現在……
「紅袖。」
「嗯?」
「我坦白的告訴你吧,我在酒里放了三錢凝露花蜜。」
紅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凝露花蜜的作用是什麼,聚寶樓的丫鬟們都知道。
她臉上的笑容卻更加堅定了。
「那更不行了。」
「那就不是你說行不行的了。」
蘇青衣向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妹妹,你能擋住我一次,攔得住十次嗎?」
說完,不等她答應,便伸手挽住她的手臂,半拉半抱的將她帶到廊柱之後。
紅袖掙扎了兩下,但是沒有掙脫開來。
「你聽我說。」
蘇青衣將酒壺放到窗台上,靠近她的耳邊,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你跟著他有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的修為到哪了?」
紅袖沒有開口。
「築基後期嘛,我看的出來,」蘇青衣拍了拍她的後背道,「一年多的時間,從鍊氣到築基後期,在外面已經是天才了。」
「可殿主身邊站的都是什麼人?」
「鳳老祖,化神。」
「月前輩,化神。」
「夏含胭,金丹巔峰,一城藥田在她的手中。」
蘇青衣每說出一個人的名字,紅袖的肩頭就不由得低一些。
「我現在是元嬰中期,但是三天前,我還只是金丹期後期。」
蘇青衣笑著指了指自己,「你想要知道我是怎麼上來的嗎?」
「……」
「你知道的,我以前也這麼勸過你。」
廊下靜悄悄的。
紅袖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鞋子。
她當然知道。
「我不是要搶你的。」
蘇青衣伸手將她的額前一縷亂發別到耳後,動頗為輕柔,「我來,是來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殿主越強,我們越有利,對嗎?」
紅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要是這樣獨占他,他可就強不了了。」
「我沒有獨占。」紅袖的耳朵瞬間變紅,「我什麼都沒占。」
「那不該攔著我。」
蘇青衣笑了起來,「說句不好聽的,你的實力變強了,對殿主也是好事啊。」
紅袖張開嘴巴想要辯駁,但是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我們之前是主僕,現在成了同事。」
蘇青衣將酒壺又拿過來,放到她的懷裡,「從現在開始,我想和你做最親密的關係。」
「什麼關係。」
「姐妹。」
蘇青衣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鼻子上輕輕一點,「姐妹們一起進步。」
「你有感知靈根,可以代替他看家護院。」
「我有聚寶樓可以為他生錢。」
「一個負責賺錢,一個負責後院,沒有高低之分。」
紅袖抱著酒壺,內心天平搖擺不定。
她想起自己在聚寶樓內當丫鬟的那些年。
也想到了楚風把天淵令交給她的那句話:「拿著吧,你也是持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