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那不帶一絲感情的「斷魂」二字,當這倆字在精神世界裡響起來的時候。
那尊由萬千怨魂構築起來的百丈魔影,轟然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好像要把它的存在本身,都從歲月長河裡頭給徹底抹掉的終極恐懼,瞬間襲來。
「不!不要!!!」
殘魂那得意又殘忍的笑聲,一下就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前輩饒命!老奴錯了!」
「老奴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看在老奴修行萬年的份上,留我一條狗命呀!」
前一秒還把楚風當成螻蟻看的上古殘魂。
在死亡的絕對威脅面前,瞬間就換了稱呼,連「老奴」都用上了。
楚風指尖上那縷馬上要斬出去的刀意,微微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哦?不裝了?」
他一步踏出,神魂本體瞬間就出現在了魔影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張由無數痛苦面容組成的巨臉。
「剛才不是還說,要拿我的靈魂當祭品麼?怎麼,現在改主意了?」
「不敢!不敢!老奴萬萬不敢!」
殘魂嚇得魂體都在劇烈波動了起來。
「是玄魂老奴我瞎了狗眼,衝撞了前輩天威!」
「老奴願臣服!願獻上所有寶物!只求前輩能饒過老奴這一縷殘魂!」
楚風撇了撇嘴,看樣子是徹底沒了興趣。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他意念一動,整個灰暗的精神世界轟然崩碎。
……
等到了峰頂上,楚風這時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具原本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白玉骸骨,此刻「咔嚓」一聲,徹底散了架,變成了一地沒用的骨粉。
只剩下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和一縷微弱到隨時可能熄滅的半透明魂體,在原地瑟瑟發抖。
楚風沒有理會玄魂。
他轉過身,先是渡過去一道柔和的純陽本源之力,緩緩的渡入懷裡鳳九幽的體內。
感受到那股熟悉又溫暖的力量,鳳九幽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悠悠轉醒了。
當她發現自己正用一個很曖昧的姿勢,被楚風緊緊抱在懷裡的時候。
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俏臉,不由得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下意識的就想要掙扎。
「別動,你神魂受了傷。」
楚風霸道的將她按在懷裡,另一隻手則拿出了之前從蕭衍那賠來的七品療傷聖藥,玉還丹。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個被吸乾了半條命,徹底昏死過去的岳凌雲,隨手就是一彈。
那枚足以讓無數煉虛強者都為之瘋狂的七品聖丹,就這麼被他當成糖豆一樣,精準無比的彈進了岳凌雲的嘴裡。
做完這些之後呢,楚風這才把目光投向了那道抖如篩糠的殘魂,淡淡的開口。
「說吧,你是個什麼東西?這秘境,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魂哪裡敢有半分隱瞞,連忙就把自己的來歷和那些驚天秘聞,全都給說了出來。
原來,他曾經是上界一個叫「太虛聖地」的合體境護法。
而他們聖地的創始人,那位被尊稱為「太虛聖尊」的絕世強者。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面,得到了一部叫做《太虛不滅經》的逆天功法。
「那個聖尊啊,本來就是天縱奇才,在得到功法之後,他的野心也跟著膨脹了起來。」
玄魂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悲哀。
「他把聖地改名叫『太虛聖宗』,還昭告天下,說這部功法可以帶領所有弟子打破生命桎梏。」
「舉宗飛升,實現真正的不死不滅!」
「當時,整個宗門都陷入了狂熱,所有人都把聖尊當神一樣供著,對他感恩戴德,拼了命的去修煉那部功法……」
聽到這裡,鳳九幽的眉頭微微蹙起。
「聽起來,倒像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機緣?」
玄魂發出了一聲悽厲的苦笑,魂體劇烈的波動起來。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機緣,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針對整個宗門幾十萬弟子的絕世殺局!」
「《太虛不滅經》分成主卷和子卷。」
「聖尊自己修煉的,是唯一的主卷。」
「而我們所有人修煉的,全都是子卷!」
楚風眼神一冷,瞬間就抓住了關鍵。
「子卷有什麼問題?」
「我們的每一分進步,我們辛辛苦苦凝聚的每一絲精氣神魂。」
「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主卷打上烙印,變成可以被隨時收割的養料!」
「我們……我們整個宗門,都只是聖尊一個人的人肉靈田!」
「他想什麼時候收割,就什麼時候收割!。。」
「我們就像被圈養的豬羊,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等他宰殺的那一天!」
這番話,讓鳳九幽臉色劇變,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神色。
舉宗上下幾十萬修士,竟然都只是一個人用來突破的養料?!
這手筆也太太歹毒了吧!
「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楚風的情緒依舊穩定。
「衝擊更高的境界!」
玄魂的聲音里滿是刻骨的恨意。
「聖尊早就是三劫境的渡劫大能了,但他野心不止於此!」
「他想獻祭整個宗門的力量,幫他打破桎梏,去沖那個傳說里更高的境界!」
「當年,老奴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
「我試著逃跑,卻絕望的發現,修煉了子卷之後,我們的神魂本源早就和主卷綁定,根本沒辦法擺脫他的控制。」
「在被聖尊吞噬的最後一刻,老奴動用了燃魂秘法。」
「強行斬出這一縷殘魂,封印在骸骨里,這才僥倖活到今天,一直苟延殘喘著……」
這話一說完,整個山峰頂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鳳九幽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一進入秘境,就自動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的《太虛不滅經》。
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一下子就浮上了心頭。
「你的意思是……」鳳九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顫抖,「所有進入這個秘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