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笑了。
「果然是個聰明人。」
說完,他把誅仙神刀往腰間一掛,雙手插兜,施施然的朝著樓梯下走去。
沿途聚攏的所有修士,跟潮水一樣惶恐的向兩側分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擋了這個煞星的路。
沒人再敢提龐族有多可怕,也沒人敢瞎猜這個一刀劈死合體初期的怪物,接下來要幹什麼。
走到聚寶樓大門口,楚風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頂層那塊金光璀璨的牌匾。
洛青衣人已經去了上界。
龐族貪圖洛族的傳承。
一切都正風起雲湧。
楚風嘴角扯出個冷笑,邁步踏入滾滾人流里。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找我,那這齣戲,老子就陪你們慢慢唱。」
……
當晚,望月軒里,月光順著窗欞慢吞吞淌著。
楚風盤坐在玉榻上,雙眼微閉,赤金跟青黑兩股力量在體內來回翻轉。
頭頂的灰白磨盤一圈圈猛轉,把暴漲的真元硬生生梳理成兩道清晰長河。
合體初期的境界算是徹底穩固了。
經脈不再有撕扯感,識海里的兩尊元神也各自回到了工位。
月曦坐在他對面,銀髮披在肩頭,手裡捧著一枚月白色玉簡。
她瞅了楚風好一會兒,小聲問:「恢復得如何?」
楚風睜開眼,抬手攥了攥拳頭。
「真元歸位,神魂沒事,連之前留下的暗傷都清得七七八八了。」
「你呢?」
月曦收起玉簡,隨口道:「我的境界穩住了,太陰本源也補回不少。」
「那就好。」楚風往後一癱,整個人放鬆下來,「這段時間總算沒有白忙活。」
月曦掃了一眼旁邊堆成小山的儲物戒,隨手一招,一面青色水鏡在半空展開。
水鏡對面,龐玉嬌的身影浮現出來。
她這會兒換了身素淨長裙,臉色慘白,元神寄托在一枚紫色玉符里,身後正是聚寶樓上界分部的庫房。
一排排玉架擺滿了法器,丹藥還有各種靈藥。
龐玉嬌躬身低頭。
「主人。」
楚風端起桌邊的靈茶吹了吹熱氣。
「別整這副苦大仇深的面孔,東西出的怎麼樣了?」
龐玉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位爺剛把她的命攥在手心裡,扭頭就催著自己去盤點戰利品了。
「回主人的話,普通法器,丹藥還有靈材已經分批倒騰去各處分閣了。」
「能快速變現的現錢,已經換成了三千萬靈石。」
楚風抬了下眼皮。
「才三千萬?」
「是……」
龐玉嬌翻著帳本,硬著頭皮匯報:「裡面有兩件合體境法寶,三株渡劫靈藥,還有一批帝氏古族的高階材料,規格太頂,暫時沒找到人接盤。」
「這些硬通貨不能急著出手。」
楚風放下茶盞,沉思著。
「分開放出去,價格直接往上拉兩成,誰想要誰先打定金。」
龐玉嬌點頭如搗蒜。
「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三千萬靈石直接劃一半送去月族寶庫,剩下一半放在聚寶樓就行。」
「分一半給月族?」
月曦側過臉,銀眸望向楚風。
楚風靠著椅背,攤了攤手。
「現在整個聖城都在備戰,靈石捂在儲物戒里只能吃灰,不如直接用上。」
月曦沉默了兩秒。
「你知道月族欠你多少帳了嗎?」
楚風伸出手掰算起來。
「蛟丹算一筆,雷擊梧桐木算一筆。」
「要不月大聖女親自算算?」
月曦抿了抿唇,看了他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要是月族實在還不起了呢?」
楚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就肉償唄。」
月曦銀眸猛的一顫。
「誰抵?」
楚風盯著她,嘴角瘋狂上揚。
「你啊。」
屋裡的月光似乎都跟著晃蕩了一下。
月曦沒吭聲,只是默默端起茶杯,修長的指尖死死扣著杯沿,耳尖唰的一下紅了個透。
楚風看她這副嬌俏的樣子,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樣呢。
水鏡另一邊的龐玉嬌把頭埋進帳本里,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生怕被當場滅口。
「咳,主人,剩下的物資怎麼安排?」
「法寶按屬性分揀,契合月族功法的直接扔進武庫,用不上的全丟給煉器師拆遷回爐。」
「靈藥全扣下,直接送聖山丹房。」
「還有帝氏古族那幾塊帶坐標的玉符,全都給我上最高禁制鎖住。」
龐玉嬌立馬應下。
楚風敲了敲額頭,又補了一句。
「對了,聚寶樓的情報線給我盯死蒼荒天州,極陰寒宮還有大乘氏族那幫老硬幣。」
龐玉嬌面色瞬間肅然。
「主人懷疑他們結盟了?」
「什麼懷疑,人家都準備要對我們動手啦。」
楚風扭頭看向窗外。
月族聖城上空,層層疊疊的護城陣紋正慢速運轉,銀白的光幕把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項震天那個狗東西,已經溜回了大乘氏族,帝烈也拖著屠宿,龜縮回了帝家。」
「在荒古妖原被老子按著摩擦,這幫逼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月曦放下茶杯,眉心輕蹙。
「月蒼玄老祖還在打坐回血,要是三家真一起壓上來,聖城恐怕扛不住啊。」
楚風還沒接話,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月族女修站在門外,隔著禁制躬身行禮。
「聖女!聖山傳來喜訊了!」
月曦抬手撤去禁制。
女修快步衝進來,滿臉按捺不住的狂喜。
「蒼玄老祖體內的玄冥寒煞已經逼出來大半,心脈基本復原,神魂也重新穩住了!!!」
月曦眼裡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老祖能開口了?」
「能簡短交流了,就是還沒法下地挪動。」
女修頓了頓,眼神古怪的瞟了眼楚風,繼續道:「丹房長老傳話說,老祖點名要見楚公子。」
楚風聞言,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走著。」
月曦皺眉看向他。
「你才剛調息完。」
「害,見個病號而已,又不是去砍人。」
月曦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迴廊,踩著聖山的月光石階一路往上。
半個時辰後,聖山核心地宮。
月蒼玄盤坐在一座萬年寒玉台上,渾身罩著一層淡淡金芒,之前快要凍進骨髓的黑藍寒毒,已經退散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