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淵城連著下了兩天的綿綿細雨。
白家客院裡,青石板鋪的地面被打濕出一層油潤的冷光。
楚風斜靠在紫檀木椅子上,順手把一枚青翠欲滴的靈果扔進嘴裡,嚼的汁水四濺。
跨越界壁在空間裂隙留下的暗傷,經造化真元連轉三個周天沖刷,這會兒已經徹底撫平。
識海當中,兩股雄渾力道在經脈深處平穩流淌,半點滯澀都沒有。
楚風伸展了下手臂,渾身骨頭節發出一陣沉悶的連響。
白曉曉端著一盤剛剝好的雪玉葡萄,從迴廊那頭款步走過來。
這姑娘今天換了身極薄的煙粉色鮫綃長裙。
裙子領口開的極低,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細膩的皮肉。
走動的時候,腰肢輕擺,裙擺兩邊的開衩隨步子不住往兩邊盪開,兩條修長筆挺的玉腿全亮在了晨光之下。
她走到楚風跟前,屈膝蹲下身子。
這麼一蹲,領口敞的更開,那深邃起伏的輪廓直接懟進了楚風眼裡。
楚風半點沒客氣,目光直勾勾落在那片飽滿上,順手從盤裡捻起顆葡萄塞進嘴裡。
白曉曉覺出他的打量,身子順勢貼的更近了些,頭髮絲里散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楚前輩,今兒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楚風咽下果肉,手指順道在她圓潤的肩頭颳了下,帶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好是好了,就是覺著身邊稍微有點冷清。」
白曉曉輕咬紅唇,不僅沒躲,反倒把手裡剝好的葡萄遞到楚風嘴邊。
「前輩要是真覺得冷清,曉曉今晚就搬到內室伺候去。」
「免費的嚮導包吃包住還包暖床,這蒼荒大界的營商環境不錯啊。」
楚風順勢含住葡萄,舌尖掃過她嬌嫩的指尖。
白曉曉手縮了下,收回手掌,老老實實坐在邊上的石凳上。
「前輩拿我尋開心,曉曉這條命都是您撿回來的,當牛做馬都是該的。」
楚風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少扯沒用的,談正事吧。」
「前兩天讓你整的各大勢力輿圖,辦妥沒?」
白曉曉立刻斂起那股輕浮,從腰間的儲物袋摸出一枚紫金玉簡,兩手捧到楚風跟前。
「曉曉這幾天,把族裡藏經閣的古籍全翻了一遍,蒼荒大界的勢力底細全在裡頭了。」
楚風接過玉簡之後,神識一探,大量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之中。
蒼荒大界真不愧是大界,這叫一個廣闊無垠,竟然被分成了九個天州。
風淵城所處,在蒼荒九州之中只占有一小部分,也就是青雲天州邊緣的地方。
在蒼荒大界中央,也就是帝氏古族所占據的中央祖域。
玉簡裡面的事情,使楚風心中暗自防備起來。
在蒼荒大界之中,合體期的修士可以稱得上是地方上的霸主,但是並不能算作無敵。
帝氏古族之龐大,家族中除了有幾位合體後期的老者外,祖廟裡面還藏有好幾尊渡劫期的活化石。
渡劫期,可是接觸到天地本源法則的了。
真身降臨,隨手就可以將萬里天州按沉下去,自己這點時間法則實在是不夠看啊。
楚風收回神識,慢慢說道:「看來你們這蒼荒大界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不少。」
「那可不是嘛。」
白曉曉輕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落,「一般的家庭,到了合體期就可以稱霸數千里。」
「但是放在帝氏古族或者星隕聖地,這等超級大族眼裡,合體初期,也就是稍微壯實一些的螻蟻罷了。」
楚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裡打起了算盤。
本來想一頭撞進帝氏祖域去,找母親月綺羅的下落,現在看來確實有點衝動了。
當初在皓月神州能夠打退渡劫投影,完全是靠自己的數值高。
如果直接衝到對方的老巢,渡劫老怪現出真身一掌拍下來,即使自己有九條命也抵不住。
穩住節奏,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
白曉曉見楚風琢磨著事,柔聲補了句。
「前輩要是奔著帝氏祖域去,走尋常路不僅得跨過好幾個天州,中間還得橫穿三處上古絕地,兇險的可怕。」
「唯一穩妥的法子,就是借這幫頂尖道統的跨界古傳送陣。」
「咱們風淵城雖然偏,但靠著幾處大礦脈,城裡的核心大陣能直接通往青雲天州的幾個頂尖聖地。」
楚風挑了挑眉頭。
「比如星隕聖地?」
白曉曉點點頭,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星隕聖地在青雲天州手眼通天,他們主宗的大陣,就能直通中央祖域的外圍。」
「大長老白暮蒼橫豎想把我塞過去聯姻,圖謀的,就是星隕聖地捏著的大陣名額。」
楚風嗤笑了聲。
「那老梆子為了抱大腿,褲衩子都不要了。」
「不過俗話說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既然星隕聖地有現成的傳送陣,直接去借用借用不就完了。」
白曉曉聽的一愣一愣的。
「借用?星隕聖地橫行霸道慣了,外人想要借道,怕是……」
楚風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
「無所謂,不讓,就打到他們讓!」
白曉曉被他這股子滾刀肉架勢逗得直樂,掩著嘴笑的花枝亂顫,胸前又是一陣起伏。
就在這時候。
風淵城頂上的天幕冷不防的劇烈晃蕩起來。
原本亮堂的天光,被大片滾動的暗紫色雲頭死死罩住,天色瞬間黑沉下來。
方圓百里的空間屏障像是塊碎掉的琉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怪響。
兩股霸道至極的威壓穿過雲層,筆直落在白家府邸的腦袋頂上。
護宅大陣的防禦光幕被激的主動騰起。
可剛挨著那兩股氣機,就被壓得深陷下去。
白曉曉端著盤子的手猛地一抖,好幾顆葡萄咕嚕嚕滾了一地。
她快步躥到院子中間,抬頭望向天上,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乾乾淨淨。
「這股威壓……合體中期?!」
楚風照舊窩在靠椅上。
他的神識早在兩股動靜撕開雲層的當口,就看清了來人。
高空之中,空間硬生生被扯開一道幾丈寬的豁口。
兩道人影不緊不慢從虛空甬道里邁出來,穩噹噹地停在白家主殿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