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白骨祭壇四角,還坐著三個黑甲老者。
這三人全在合體初期,正雙手飛速結印,嘴裡念念有詞,合力運轉著腳下的血池大陣。
龐嘯天高高抬起白骨刀,刀刃泛起詭異血芒,穩穩停在洛青衣頭頂上方三寸處。
「洛樓主,好好配合我們,老夫還能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若是等這抽髓大陣徹底轉動起來,將你的神魂與骨髓一寸寸剝離,那滋味可不好受。」
洛青衣虛弱的抬起臉,嘴角淌著一縷血跡,嗓音沙啞。
「龐嘯天……你們龐族不過是一條狗……」
「就憑你們……也配覬覦始祖傳承?做夢!」
龐嘯天冷哼一聲,手中的白骨長刀狠厲的往下壓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幾十道血色符文在刀刃上凝聚成形,衝著洛青衣的天靈蓋直直轟落。
倒懸在頂端的楚風眼皮微沉,大拇指頂開了誅仙神刀的護手。
「老東西,她說你們是狗,你們就是狗,怎麼,不服氣?」
龐嘯天手裡的白骨刀驟然僵在半空。
「誰在上面裝神弄鬼!」
「要你命的人。」
楚風腳底下震開一道灰白波紋,太陰幻月步與時間道紋重疊鋪開,整個人直接橫跨上百丈的空間。
陰陽刀域從腳底轟然延展,瞬間把方圓百丈的血池死死扣在其中。
坐在祭壇四角的三名合體初期老怪,身上的重甲亮起靈光,體內的真元卻像掉進了泥漿稠液,運轉滯澀。
「我的真元動不了了!」
「這是什麼領域,居然有時間法則!」
「快去幫長老!」
「晚了。」
楚風腰間的青黑神刀鏗然出鞘,反手挽出一道森寒的半月流光,三道青黑刀罡貼著地面橫斬而出。
刀罡破開血煞,直接自三名黑甲老者的脖頸上一抹而過。
「噗通!」
三顆腦袋滾落血池,元神在刀罡撕扯下當場化作飛灰。
「混帳東西,竟敢壞我血祭!」
龐嘯天撤開按向洛青衣天靈蓋的骨刀,反手橫在胸口。
滔天血煞狂涌而出,在半空化作一尊千丈大小的赤血巨蟒。
巨蟒撕扯著大口,噴吐著惡臭毒霧,迎頭朝著楚風吞落。
「老夫合體後期沉澱八百年,你算個什麼山野雜修,也配在老夫面前逞凶!」
「那看來,你這八百年的修為全長在嘴皮子上了。」
楚風雙手握刀,體內的陰陽造化磨盤轟然疾轉,純陽與寂滅二力順著臂膀灌入刀鋒之中。
「斷天!」
灰白刀罡逆勢沖天而起,從千丈巨蟒的下巴一路平滑的剖到了蛇尾巴。
千丈血蟒當空被刀罡劈作兩半,轟然散碎成滿天血水。
刀罡去勢未竭,悍然砸在龐嘯天手裡的白骨長刀上。
「喀嚓!」
白骨刀崩裂出道道縫隙,炸作漫天碎粉。
龐嘯天胸骨塌陷,倒飛而出,硬生生砸穿了祭壇底部的石壁。
「合體初期,合體初期怎麼可能劈碎老夫的極品靈寶!」
「嘰里咕嚕說什麼,吃我一腳!」
楚風踏碎虛空上前,一刀劈在龐嘯天的胸口。
龐嘯天氣海丹田連帶著元神被絞成了碎末,當場死不瞑目,嘴角帶血念叨著:「小畜生……這明明……不是腳……」
楚風不知可否一笑,彎腰扯走他腰間的紫金儲物戒,神識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
「八百萬極品靈石,還有足足兩打高階陣盤,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啊。」
銅柱前,洛青衣仍舊吊在那,穿透琵琶骨的鎖鏈還冒著陰森紅光。
「楚……楚風?」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楚風刀尖一挑,精準的切碎了四條鎖鏈的樞紐。
「噹啷!」
噬魂鎖鏈斷裂砸地。
沒了支撐,洛青衣整個人朝前傾倒。
楚風順手一撈,穩穩攬住那截細腰,把人帶進了懷裡。
破碎的長裙根本掩不住大片瑩白的肌膚。
因為失血太久,她身子滿是寒意,貼在楚風胸口微微發顫。
「別亂動,先把這玩意吃了。」
楚風摸出一顆九轉星露丹,塞進洛青衣蒼白的嘴唇里。
右掌貼在她後背的命門穴上,純陽真元溫潤的送了過去。
藥力瞬間散化,撫平了她斷裂的經絡,後背兩處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
洛青衣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的依在楚風懷裡,兩隻手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
「你膽子還是這麼大,這黑骨要塞是龐族的前哨重地,駐紮著數千戰修,你居然單槍匹馬殺進來了。」
「嗯,糾正你一下,我不是單槍匹馬,還帶了個工具人……工具兔。」
洛青衣笑出聲來,胸脯起伏間蹭了蹭他的前胸。
「龐族真是瘋了,明明前面我們合作的挺好的,大家都有得賺。」
「但是最近帝氏古族出事,他們就發了狠忘了情了。」
「把我抓來,就是想我的洛族血脈,或開啟我們洛族的仙祖傳承,或拿去跟帝氏古族換取整條青雲商道。」
楚風點點頭,剛想說些什麼,懷裡的子母靈玉猛的劇烈震顫,泛出刺目的青芒。
「鐺!鐺!鐺!」
尖銳刺耳的警鐘響徹地下。
「看來有人在內庫捅婁子了,還得練啊。」
楚風順勢橫抱起洛青衣,左手緊緊攥住長刀。
「摟緊我的脖子。」
洛青衣把腦袋貼在楚風脖頸邊,雙臂環抱,嗅著他身上的濃烈陽氣。
「你可捨不得我掉下去。」
「還真是。」
楚風身形拔起,腳下扯出灰白流光,踩裂石階,順著甬道逆沖而上。
甬道口的大廳里,兩百多號龐族重甲戰修,已然結成了結實的玄龜戰陣,重盾與長槍交叉封死了去路。
「血牢有動靜,長老肯定出事了!」
「所有人聽令,結地煞雷光陣,擅闖者格殺勿論!」
楚風轉出拐角,直接大嘴一張。
龐大無匹的饕餮虛影自他身後凝成。
大嘴一張,暴烈的靈力漩渦頃刻間把前排的防禦光罩啃得千瘡百孔。
楚風雙手握刀橫掃而出。
巨大的灰白刀罡貼地橫切,盾牌碎裂,長槍折斷。
前排幾十名戰修齊齊被攔腰斬成兩截,血漿潑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