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小雪身子晃了晃,眼底明顯閃過懼色,可牙齒還是狠狠咬住了下唇。
「前輩,我看著傻,但我心裡明白得很。」
「龐奎和龐嘯天死了,要塞內庫被盜,龐族肯定會封鎖周邊。」
「我一隻煉虛初期的太陰靈兔,就算拿到了星圖。」
「只要一露頭,立刻就會被路過的強者扒皮抽筋,抓去當爐鼎或者煉藥靈寵。」
「這天下雖大,但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只要前輩肯收留,小雪做牛做馬都行!」
「我熟悉蒼荒大界所有的黑市暗道,天生通曉地脈禁制,神識感應比尋常修士敏銳數倍。」
「而且……而且小雪已經被前輩激活了上古本源,可以替前輩做任何事。」
「當斥候,當打手,甚至……端茶倒水……暖床都可以!」
說到後半截,小姑娘白嫩的耳根子唰的紅透了,頭頂的耳尖微顫個不停。
洛青衣倚在旁邊抱著胳膊,笑盈盈的看著熱鬧。
「考慮考慮?」
「咳,嚴肅點。」
楚風清了清嗓子,收了笑臉,居高臨下打量著塗小雪。
「我身邊可不養吃白飯的閒人,去中央祖域兇險萬分,隨時可能掉腦袋。」
塗小雪連忙從袖口掏出一塊空白玉簡,神識一番拓印。
不過幾息,她兩手把玉簡捧過頭頂。
「這是祖傳星圖的前半部分,涵蓋了中央祖域到天風海邊緣的所有隱秘路徑!」
「只要前輩收留,等到了地方,小雪立刻奉上後半卷!我們一起發財!」
楚風拿起玉簡掃了一眼,暗自點頭。
這小兔子看著一般,肚子裡倒是有幾分彎彎繞繞,曉得拿捏保命的底牌。
「彳亍口巴。」
楚風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抹纖細的灰白刀氣,隨手按在塗小雪光潔的腦門上。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在你心脈處留了一道本命刀意。」
「要是敢動半點歪心思,或者當二五仔,你知道後果。」
刀芒沒進眉心,塗小雪不僅不慌,反倒長舒了一大口氣。
對於她這樣的弱者而言,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楚風這樣的強者信任自己。
「小雪遵命!」
……
半炷香後。
地窟里的三個人模樣大變。
楚風用真氣施展了一番易形術。
眨眼的工夫,原先那位挺拔凌厲的刀客消失不見。
原地站著個圓臉皮嫩、眉清目秀的紈絝少爺。
身上套著金邊的寶藍袍子,腰上掛著大塊的暖玉。
一身排山倒海的合體期真元,更是被壓制到了化神初期。
洛青衣也化作了個面容普通的清秀女人,乖巧的顯出煉虛初期的底子。
至於塗小雪,也一番易容,穿上一套粗布小短褂,活脫脫就是個低眉順眼的小丫鬟。
出了枯木林,一輛套著兩匹雙頭鱗馬的青銅大車早早停在林子邊上。
這馬車,是楚風從龐嘯天的戒指角落裡淘出來的。
外表看著平淡無奇,裡頭全鋪滿了厚實軟和的雪貂絨毯。
楚風懶洋洋倚在正當中的軟榻上,洛青衣靠在他旁邊,蔥白的手指捏著一顆剝掉皮的紫玉葡萄,順從地遞進他嘴裡。
塗小雪老老實實跪在毯子上,一雙小手不輕不重的替楚風捏著小腿。
「這萬惡的特權階級,確實讓人容易意志消沉啊。」
楚風嚼著甜絲絲的果肉,舒坦的嘆了一聲,腳丫子還不規矩的在塗小雪腰上蹭了兩下。
塗小雪身子僵了僵,臉上一熱,手裡卻不敢停下,嘴裡小聲咕噥。
「前輩,您這力道還滿意不?」
「還行,繼續保持。」
大車沿著平整的官道一路向南飛奔。
半天后,遠處天邊傳來隆隆的水流咆哮聲。
一條足有上千丈寬、黑如濃墨的浩大界河橫切大地,將黑風荒原跟繁華的中央祖域,一刀切成兩半。
這裡便是黑水關。
河岸兩邊扎滿了沉重的玄鐵拒馬,幾十個身披暗金重甲的帝氏城衛軍拎著陣盤,神情凶戾的盤查過往的行商散修。
天頂上,一面寶鏡垂下道道金光。
空氣里全是肅殺的緊繃感。
「聽說沒?黑骨要塞出大事了,龐家大長老讓人給揚了!」
「龐族發了通緝令,說是一個年輕的合體期狂徒乾的,現在連界河都給封了!」
排隊過河的修士們竊竊私語,心驚肉跳。
塗小雪聽著外頭的話,捏腿的小手抖了抖。
楚風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臉蛋,傳音過去。
「別怕。」
正說著,青銅大車晃晃悠悠停在了關卡前頭。
兩個面無表情的煉虛期統領跨步走過來,長槍交叉橫在車頭前,語氣森寒。
「車內何人?下車接受檢視!」
車簾掀開一條縫,楚風搖著把金絲摺扇,懶洋洋探出半拉身子。
他下巴翹著,神情帶著股二世祖專有的跋扈,指頭一彈,一塊帶血印的黑鐵牌子准准掉在帶頭統領手裡。
統領低頭一瞧,臉色變了變。
那是通關路引,楚風從龐奎身上順來的。
不等這統領回過味來,楚風袍袖輕描淡寫的一甩,一隻沉甸甸的錦囊,輕飄飄掛在了對方的護甲上。
裡頭碼著兩萬顆精光閃閃的極品靈石。
統領眼皮狠狠跳了跳。
整整兩萬極品靈石!
這筆飛來橫財,頂得上他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站崗上百年了!
「這位統領,大熱天的當差不容易。」
楚風扇子慢慢晃著,笑得一臉市儈。
「本少爺從中土大界過來投奔帝氏的表舅,路過寶地做點小買賣,急著過河交差,還望行個方便。」
統領不著痕跡的把袋子塞進心口,臉色瞬間笑開了花。
「哎呀,原來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這統領連車簾都沒掀開瞧上一眼,甚至故意把天上的寶鏡側開半分,把令牌遞了回去。
開玩笑,一個月幾十塊靈石,我玩什麼命啊。
事實證明,基層工作人員的待遇,往往能決定很多事情。
「路引核驗無誤,貴客請自便!」
「放行!快快開閘!」
統領大喊了一聲,兩邊的重甲兵立刻麻溜搬開拒馬。
雙頭鱗馬拉著大車快活的長嘶一聲,碾過橫跨黑水的浮橋。
後頭排隊的散修看得眼珠子發直,連個屁都不敢放。
錢,無論是那哪個世界,都是通用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