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個礦工大眼瞪小眼,完全跟不上這位爺的跳脫腦迴路。
楚風看沒人吭聲,眉頭一皺,抬手比劃了一下個頭。
「聾了還是嚇傻了?聽仔細了,小丫頭差不多十二三歲,扎著羊角辮,身上套著一件長毛破羊皮襖!」
「腿折了,天天跟我這哭天抹淚要找爺爺!」
「抓緊站出來認領,過時不候啊,小爺我可沒閒工夫在這給你們開託兒所!」
話音剛落,碎石堆里原本半死不活的老頭猛的一下揚起頭來。
老頭滿臉都是泥湯跟血污,乾癟的眼眶裡湧出滾燙的淚花,吃力的用手肘撐起半邊身子。
「巧兒……是巧兒嗎?!這位少俠,老朽的孫女就叫齊巧兒啊!」
老頭拼了老命往前扒拉,嘴唇哆嗦得不像話:「她……她還活著?!她的腿怎麼了?!」
楚風兩步邁到老頭跟前,蹲下身子掃了他兩眼。
「老頭,是你?」
「正是老朽!老朽名叫齊百川!」老頭乾瘦的手死死抓著楚風的褲腳,「少俠,巧兒現在在哪?!她真的脫險了?!」
「算你命大,那丫頭在雪陽城百寶軒待著呢,死不了。」
楚風反手捏住齊百川的手腕,體內的造化陰陽磨盤輕輕一轉。
一股柔和的純陽真元渡進老頭體內,瞬間護住他枯竭的心脈。
「你孫女是個狠角色,拿命求我幫他,你有福了。」
齊百川老淚縱橫,撲通一聲就想跪在地上磕頭:「恩公在上!受老朽一拜!」
「打住打住,煽情環節往後稍稍,我不吃這套。」
楚風一把拎起老頭的後衣領,穩穩甩到了自己背上。
就在這時,礦洞東面突然轟然炸起大團烈焰跟黑煙,冰霜和烈火在通道那頭撞在一起。
尖銳的警報聲穿過了天空,礦洞上面的三口玄銅大鐘也發出巨響。
「走水了,有人闖谷了!」
「東面大陣陣眼破了,快去圍攻!」
雜亂的腳步聲伴怒吼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起碼上百道太上玄谷的強橫氣息開始往礦區猛撲過去。
烏蘭的身影順著濃煙倒飛而出,手中玄冰刺帶起漫天冰雪,硬生生逼退了兩個合體中期的追兵。
她身上的狐裘短坎肩出現了一道裂痕,露出裡面雪白而滑膩的肩膀,額頭已經全是汗水了。
「楚風!外面的巡邏統領帶著重甲衛圍了上來,人撈到了沒有?!」
「可以了!」楚風背著齊百川,腳下一跺,「幹得不錯,回去一定要給你加雞腿!」
烏蘭到了楚風身邊,喘了口氣之後瞪了他一眼說道:「不要貧嘴了!正面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往哪兒撤?!」
楚風反手一揮,誅仙神刀出鞘,赤紅真氣與混沌灰光在刀刃上交融在一起。
「齊老頭,抱緊了!」
齊百川急忙抱住了楚風的脖子。
楚風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轟的一聲炸開,璀璨而霸道的青黑色刀光沖天而起,向著礦窟後面那面厚重堅硬的冰壁狠狠砍去!
冰壁之後就是由兩張礦圖所標出的九幽天然裂隙!
刀光如天刀劈開豆腐一般,將幾丈厚的玄冰岩層當場崩塌。
一條很深的大裂縫出現。
「跳!」
楚風大笑一聲,一把抓住烏蘭滑膩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了冰縫中。
烏蘭驚呼一聲,身子猝不及防撞進楚風懷裡。
兩人緊緊擠貼在一塊,順著冷颼颼的陡峭暗道一路呼嘯墜落。
後頭的礦窟里,幾十個黑袍統領衝到碎石邊,看著深不見底的裂口跟一地監工屍體,氣得當場跳腳。
狂暴的極北暴風雪怒卷而過,將冰縫外頭的痕跡一點一點徹底抹平。
……
暗道的出口藏在城西一處廢棄枯井底下。
井口上方壓著厚實的青石板,楚風單手托著齊百川的後背。
另一手摟著烏蘭那細軟的腰肢,腳踏虛空破土而出。
剛一落地,烏蘭身上的狐裘坎肩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緊繃的皮甲死死裹著身段,伴著急促的喘氣上下起伏,胸前一片雪白在昏暗月光下晃人眼目。
「你這腰比我想像的還要軟啊,平時沒少練吧。」楚風鬆開手,順帶在她繃緊的腰側輕輕滑過。
烏蘭身子微微一緊,抬手扯緊破損的坎肩,迅速拉開距離。
「嘴裡沒一句正經的,先把人送去落腳點,太上玄谷的眼線隨時會撲過來。」
楚風收刀回鞘,大搖大擺的在前頭帶路。
兩人穿過兩條積雪掩映的偏僻巷子,鑽進百寶軒後頭的一座隱秘地窖。
石門剛推開,暖爐的熱氣立刻撲面而來。
正廳鋪著厚實毯子,角落的炭盆燒得極旺,把整座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蘇巧巧正蹲在軟榻邊擰著熱毛巾,身上換了一件貼身的淺紅短襦,腰間繫著細長帶子,勾勒出曼妙誘人的曲線。
聽到動靜,蘇巧巧猛的回頭,一見楚風,小跑著迎了上來。
「公子!您總算回來了!」
蘇巧巧直接撲進楚風懷裡,兩隻溫軟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襟,仰起小臉上下打量。
「外頭警鐘敲得震天響,巧巧生怕您碰上危險,連帳本都看不下去了。」
楚風順手攬住她的細腰,在少女微翹的地方不輕不重的拍了一記。
「小丫頭片子,對自家公子的戰力就這麼沒信心?」
蘇巧巧嬌嗔一聲,耳根泛紅,趕緊從他懷裡退開半步。
軟榻上面,裹著厚厚絨毯的齊巧兒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掙扎著坐了起來。
小姑娘的雙腿敷著厚厚的碧綠藥膏,纏滿了軟紗布,斷骨明顯已經接好了。
當她的視線落在楚風背後的乾癟老頭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呆住。
「爺爺!」
齊巧兒哭喊著撲倒在榻邊,眼淚像斷線珠子一樣往下掉。
楚風把齊百川平放在軟榻正中,老頭滿臉污血,嘴唇發紫,呼吸游離不定。
齊百川吃力的掀開眼皮,一看到完好無損的孫女,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摸上小丫頭的腦袋。
「巧兒……我的巧兒……真活下來了啊……」
祖孫兩人抱在一團,老頭瘦骨嶙峋的身體抖得停不下來,渾濁的老淚濕透了被褥。